晚饭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围绕着高考。
顾二妮更是严肃表示，未来一周，谁也不能打扰冯时节。
对此，两小只不乐意，嚷嚷个不停。
结果，一人屁股挨了两下，立马老实了。
饭后，西厢房，书房。
江姗帮着点好油灯，给沏了缸子茶。
“节子哥，你快复习，咱妈让我监督你呢。”
冯时节笑呵呵走向桌前，一屁股坐下。
“都说了，我有信心考上，完全没必要啊。”
江姗摇着头。
“不行，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冯时节切了一声。
“你去年高考前，难道也这样？”
江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怎么可能，我知道考不上，干嘛还要拼命复习？”
理直气壮的语气，冯时节是真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好强大的理由，我竟无言以对，其实吧，我不理解，你记性那么好，学习成绩咋就上不去？”
“这话说的，能记住有啥用，以前科举那么多人，谁不是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不也有落榜的么。”
......
简单闲聊几句，江姗催促下，小两口一个开始复习，一个在旁看书陪着。
昏黄油灯，纸张翻动，写字沙沙声，勾勒出的画面，一如古时红袖添香。
不知过去多久。
冯时节看得眼睛发酸，从裤兜摸出怀表，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姗姗，时间不早了，我这脑袋开始涨了，咱洗漱睡觉吧。”
江姗闻声抬头，问了一句。
“几点了？”
冯时节不禁一乐。
“你这监督员倒是挺负责，快十点半了。”
江姗往书里丢了个书签，啪嗒一声合上。
“好啦，今儿复习就到这儿吧，不过，咱先说好，等下你要好好睡觉，不能使坏。”
“扯淡，净想美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半个小时后，二人洗漱完，冯时节吹灭油灯，把黑暗还给夜空，拉着江姗开始探讨人生。
你侬我侬，自然睡得很晚。
次日，天蒙蒙亮，二人仍酣然在梦，房门被拍得砰砰响。
“小节，姗姗，赶紧起，抓紧复习。”
冯时节迷迷瞪瞪，听见自己老娘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刚定了定神，耳畔又传来一声催促。
“听见没，赶紧起，就三天复习时间，小节，你要抓紧点。”
江姗也醒了，天太热，睡觉就盖了个薄被单，此刻是春光外泄，顾不得遮挡，忙不迭扬声回应。
“妈，您就放心吧，我这让节子哥起床去复习。”
冯时节刚想开口，被江姗捂住了嘴，声音压低极低。
“节子哥，你甭说话，是我先醒来的，我要让咱妈看到，我是好媳妇，会尽心尽力监督你用功复习。”
冯时节眼珠瞪得老大，看着自家小妮子煞有其事的模样，差点笑喷了。
门外，顾二妮虽说只听见小儿媳的声音，却也放下心来。
“那成，姗姗，你要严肃点，这可是考大学。”
“好嘞，妈，我知道。”
......
约莫过去一分钟。
察觉门外没了声音，江姗这才松开手，得意地花枝乱颤。
“这下好了，咱妈肯定以为你是懒家伙，我是勤劳的小媳妇。”
冯时节听得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
“切，你这是骗人，竟然好意思笑，等下我就跟咱妈说实话。”
江姗搂住冯时节就开始撒娇。
“哎呀，节子哥，你最好了，你媳妇在婆婆心里的形象，你总得帮着维护吧？”
冯时节直接撇过脑袋。
“哼，那也不能骗人。”
江姗故作委屈状。
“节子哥，你不是说要宠我一辈子么，你不是说要让我开开心心么，你要敢说，我就哭给你看。”
冯时节充耳不闻，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就看你表现喽。”
本想看自家小妮子求饶，谁知江姗娇哼一声。
“我等下就跟咱妈说，为了你能安心复习，我去陪三婶睡，让你独守空房。”
一听这话，冯时节当然不干。
“你敢。”
江姗有样学样，也撇过头去。
“看我敢不敢。”
......
打闹几分钟，二人穿衣，起床，走出房门。
天地仿佛打了个哈欠，一股轻柔晨风吹过，似乎也将旭日吹起、霞光吹散。
江姗虽然签了不平等条约，却也得偿所愿，心情自是美滋滋。
冯时节也不亏，嘴角笑意甚浓。
二人各自端着脸盆，前去水龙头洗漱。
顾二妮在厨房磨豆子，瞥了眼门外。
“小节，你赶紧洗，洗完回屋复习去，等下我让姗姗给你送豆浆。”
江姗用力点着头。
“就是，节子哥，你快点，我等下先在厨房帮咱妈张罗早饭，忙完就去监督你。”
冯时节按照小两口的‘密谋’，带着点不情愿。
“妈，昨晚姗姗在旁监督，我睡得太晚，现在是又困又累，再说了，今儿可是礼拜天，我还想着，等下睡个回笼觉呢。”
江姗将脸盆放下，左手叉腰，右手一指。
“节子哥啊，你咋这样，就刻苦几天，坚持坚持嘛，你看咱妈天不亮就起床，一天又一天，啥时候喊过累？”
说着，扭回身，闯进厨房，搂住顾二妮的胳膊，笑问。
“妈，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小儿子两口子啥样儿，顾二妮心里明镜似的，当然，也乐得配合。
“对，小节，亏你还是干部呢，还没姗姗拎得清。”
江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格外灿烂。
“听见没，冯时节同志，你要摆正态度，积极复习，不能让咱妈操心，不能让一大家子操心，不能让我们失望。”
顾二妮立马附和。
“就是，愣着干啥，赶紧洗漱，回屋复习去。”
冯时节努力绷着脸，来回看着‘统一战线’的娘儿俩，故作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得得得，我惹不起，我投降，我听安排。”
......
小两口洗漱好，江姗把脸盆往前一递。
“节子哥，你给拿回去，我要帮咱妈干活啦。”
说完，蹦蹦跳跳跑进厨房。
冯家的豆浆，都是现吃现磨，量不大，顾二妮已经过滤完残渣，准备架锅开煮。
江姗凑上前，直接上手。
“妈，您忙了半天了，在旁边坐着指挥，剩下的让我来。”
看着被抢走的锅，顾二妮大感欣慰。
“好好好，姗姗真贤惠，那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