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第五研究院的人，总算明白了事情真相。
感情他们接待错了人，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决定合作的。
尤其是唐主任，瞳孔骤缩，脸上市侩的表情彻底凝住，血色褪去大半。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调了，“什么？那两个之前被我们晾在门外的姑娘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之前跟着唐主任一起接待的人也懵了，他们干了什么？
把正主晾在外面，捧着没发言权的几个夸了这么久。
第五研究院的院长狠狠瞪了唐主任一眼，有些急切地询问，“那现在姜同志在哪里？我们再去接她过来商讨合作事宜。”
丁老也不知道，眼神看向方恒几人，眉头拧得死紧。
其中一个人弱弱道，“我今天好像听到沈同志提了第二研究院，她们会不会去那里了？”
第五研究院所有人心里一咯噔。
等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第二研究院时，姜时愿的《合作协议书》都拟好了。
只要上报上去，走完行政程序，两院就算正式达成合作了。
第五研究院院长面色微变，快步上前，急切道：“姜同志！很抱歉我院招待有失偏颇，空调项目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院有最优质的条件，对空调的研究最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您还没有去我们院里看过，希望我们再商量商量。”
姜时愿后退一步，从来人衣服上的标识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眼神扫过他身后唐主任一行人，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不用商量了。”
唐主任心里一凉，脸上挂着火辣辣的尴尬，“姜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请您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姜时愿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跟着第二研究院的人上楼了。
沈如月跟在姜时愿身后。
丁老见姜时愿已经确定好合作研究院，也没再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第五研究院的人孤零零晾在原地。
唐主任万万没想到，自己习惯看资历、看年纪、看脸面，竟直接让研究院失去了这么大一个项目。
五院院长恨铁不成钢，“早知道就不让你负责这件事了，但凡你像个普通研究员一样正常对待，也不会这样，这下好了，姜同志连我们研究院的条件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否了。”
正因为这个项目受到重视，他才刻意让最圆滑、最会办事的唐主任接待，没想到适得其反。
唐主任知道这下自己升职无望，甚至可能会被牵连降职，内心懊悔不已。
但谁能想到那两个姑娘看起来才二十岁，竟然是空调项目的负责人，好好一个女同志，在办公室里描描图、记记会议纪要不好吗？非要搞技术。
唐主任视线瞟到旁边的方恒等人，把怨气撒在他们身上，“不是你们负责，在那装什么腔作什么势？啥也不是！”
方恒被嘲讽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只能死死咬着牙，无能狂怒。
跟着方恒一起的人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只有那个说姜时愿行踪的老研究员不服怼了一句，“你厉害，你厉害还不是巴结讨好错人，有啥好高贵的。”
唐主任本就不好看的脸顿时更臭了，黑如锅底。
回到招待所，方恒再不情愿，还是低头跟姜时愿道歉，只有这样他才有留下来继续跟进项目的机会。
“姜同志，我错了，是我不对，不该自己进研究所不管你们，请你和沈同志原谅我。”
其他几人也都低头道歉。
沈如月冷哼一声，摆明了不原谅。
姜时愿依旧神色淡淡，仿佛外面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值得她挂心。
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了，即使在星际，她年少成名，也会面对各色各样的目光。
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她一个眼神。
他们的道歉，在她眼里不值一提，都不如她图纸上的一根线。
“姜同志，给你添麻烦了，我已经训斥过他们了，方恒我已经让他明天就收拾包袱回卢洋研究所。”丁老红着脸也道歉，毕竟是自己手下出现的事情。
只是他那张古板的脸，怎么看怎么僵硬。
姜时愿意味不明地看了丁老一眼，“嗯”了一声。
这声“嗯”也意味不明，丁老一大把年纪，竟然被姜时愿一个小姑娘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很快就调节过来了，姜同志的成就，就是他在科研界钻研到死都不一定能够达到，那种站在高处俯瞰低处的感觉，不是源自年龄，是技术。
方恒自以为是，对女研究员存在偏见、轻视，但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其实他自己也有点觉得女研究员在科研上的成就不如男研究员，但人家的成就摆在那里，他不得不承认。
就是沈如月这半年来的进步，都比所里绝大部分年轻男研究员强。
方恒这次做的事，确实过了，让他很失望。
……
姜时愿房间里
沈如月趴在窗口上，眼睛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半晌，她回头，手撑在脸上，看吃着糖葫芦的姜时愿，幽幽感叹，
“姜同志，真羡慕你，能不被任何事情影响。”
“像我就不行，你不知道，那天在第五研究院面前，还有昨天被拒之门外，我真的很气愤，很沮丧。”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你这样情绪稳定的人。”
姜时愿一愣，将嘴里的山楂咀嚼咽下，抬眸看沈如月，淡声道，“你不必成为我，浓烈的情感和稳定的情绪无法共存的，你这样就很好。”
“你说的有道理。”沈如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我依旧向往成为你，像你一样优秀。”
“你很优秀。”
沈如月弯起嘴唇，“是姜同志教得好。”
“不，你确实很优秀。”
姜时愿认真点头。
即使在星际，沈如月的成就也不会低。
她愿意教的前提是，她上手能力强。
姜时愿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一句夸奖的话，但沈如月听着，却比听了别人十句夸赞还开心。
沈如月看着姜时愿安静地吃糖葫芦，这种高级天才喜欢吃糖葫芦的反差感，竟莫名地可爱，她忍不住想，盛团长是不是也这样觉得的。
“姜同志，你之前没吃过这个吗？”沈如月问。
姜时愿迟疑了下，“吃过，很久以前了。”
“姜时愿”小时候生活并不差，糖葫芦肯定有得吃，没吃过的是她。
沈如月却突然想起姜时愿之前在乡下过苦日子，吃过估计是以前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吃的，而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她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