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剑锋缓缓从阴司神主的胸口穿出。
鲜血从殷红变成暗红。
最后，伤口中流淌出来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黑色液体。
沿着金色剑身缓缓蔓延，所过之处，剑刃上的光芒竟然开始黯淡。
“原来如此。”
阴司神主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你把虚幻的死亡变成现实，又把真实的死亡变成虚幻。
南宫长乘，你倒是给我找了一个好对手。”
祸津神主没有回答。
面具下，那双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噗。”
阴司神主忽然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伤处开始，一道道黑色裂纹迅速蔓延。
皮肤、衣袍、长发，全都化作细碎的黑色尘埃。
祸津神主抽剑后退。
黑色尘埃在风中飘散。
阴司神主消失了。
祸津神主眉头微微一皱。
“呼呼呼.......”
远处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起初只是几缕漆黑的雾气，从泥土的缝隙间缓缓渗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呼吸。
紧接着，黑雾骤然翻涌，沿着地面疯狂蔓延。
“轰！！！”
地面猛地塌陷。
一颗巨大无比的恶鬼头颅，从黑雾深处缓缓升起。
头颅足有数丈之高，青面獠牙，面目狰狞，两只眼窝里燃烧着幽幽的鬼火。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传出沉闷的呜咽，仿佛无数冤魂正在其中哭嚎。
下一刻，一具尸体被它吐了出来。
“砰！”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浑身沾满黑色的黏液。
浓郁的阴气从尸身上升腾而起，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暗沉的颜色。
祸津神主看着那具尸体，没有半点惊讶。
因为就在尸体落地的瞬间，它的面容便开始发生变化。
脸上的皮肉如同活物一般蠕动，五官扭曲重组，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孔逐渐显露出熟悉的轮廓。
紧接着，那具尸体的手指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缓缓抬起，最终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赫然又是阴司神主的模样！
阴司神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脸颊，将脸上残留的诡异痕迹抹去，重新抬起头来。
祸津神主这才笑了。
“分身？”
“还是......复活？”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感到惊叹。
“啧，还真是强大的能力啊。”
阴司神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彼此彼此。”
四个字，冷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祸津神主闻言，也不在意，只是将目光从阴司神主身上移开，朝着四周扫了一圈。
这片区域实在太过安静了。
先前的交锋造成了不小的动静，按理来说，无论附近藏着什么东西，都不该毫无反应。
可直到此刻，周围依旧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祸津神主微微眯起眼睛。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草丛里爬动。
很快，那声音便越来越密集，夹杂着低沉的喘息。
祸津神主嘴角微扬。
“还要继续吗？”
“好像有些虫子闻到腥味，过来了。”
阴司神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黑暗深处。
下一刻，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一双。
十双。
百双。
千双！！！
猩红的光芒如同野火般蔓延，起初还只是零星散布在远处的黑暗里，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连成了一片。
那不是灯火。
而是一双双属于伥鬼的眼睛。
有的伥鬼四肢着地，脊背高高隆起，像野兽一样贴着地面爬行。
有的拖着残缺的身躯，一条腿扭曲地折在身后，却依旧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前移动。
鬼群一边奔跑，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怪笑。
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潮水般的伥鬼从四面八方涌出，整片黑暗都被它们填满。
根本看不见尽头。
若是从高空俯瞰，便能发现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大地之上，黑压压的鬼群正从四面八方合拢，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巨大圆环，将两道身影牢牢困在中央。
猩红的眼睛连成一片海洋。
祸津神主环顾四周，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钟离前辈找来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鬼群，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好像对我们也不怎么信任啊。”
说着，他抬起手，朝着周围示意了一下。
“这种欢迎方式，还真是特别。”
话音刚落。
最前方的伥鬼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紧接着，整片鬼群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原本缓慢推进的速度骤然加快！
“轰隆隆！！！！”
无数鬼影同时奔袭，地面剧烈震颤，碎石被踩得粉碎。
雪雾冲天而起，成千上万只利爪在黑暗中挥舞，仿佛一场黑色的海啸，朝着两人迎头压下。
那阵势，足以让任何身处其中的人感到绝望。
但不巧的是，此时此刻被围住的两人，并不是普通人。
而是千万人类超凡者里最高的山。
阴司神主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聒噪。”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暗骤然沸腾。
那尊庞大的黑影巨人猛地抬起头颅，空洞的面孔朝向四面八方的鬼群。
下一刻，它双臂张开，裹挟着浓郁死气，朝着正前方狠狠横扫而去！
“轰！”
极寒气息骤然爆发。
黑影巨人的手臂如同一柄横贯天地的巨锤，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数以百计的伥鬼甚至来不及躲避，便被当场碾碎，残破的躯体化作漫天黑雾。
紧接着，寒气席卷。
冰冷刺骨的阴寒之力沿着地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伥鬼动作骤然凝滞。
它们的四肢迅速僵硬，身躯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寒霜，紧接着便在后方鬼群的冲撞下轰然碎裂！
“咔嚓！”
“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宛如无数瓷器同时崩碎。
仅仅一击，便在那密不透风的鬼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然而，还不等这道缺口扩大，后方的伥鬼便已经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
它们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便踩着尸体继续向前。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仿佛眼前的两人并非强敌，而是两块等待吞噬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