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媛媛继续说：“我知道您让我演这出戏，不只是为了配合您。您是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秦风没好意思说话。
他其实是想着，免费的演员不用白不用。
刘媛媛的声音有些低：“我奶奶的手术费，还差七万。我今天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如果今晚之后，您还是不愿意用我，我就……去借高利贷。”
秦风眉头一皱：“高利贷？你疯了？”
刘媛媛苦笑：“我没疯，我是没办法。奶奶的病不能拖了，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秦风沉默了几秒，问：“你奶奶现在在哪？”
“在家。”刘媛媛说，“她不肯住院，说浪费钱。今年除夕，她一个人在家煮饺子……”
说到这，她声音有些哽咽，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风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姑娘，今天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气场十足地演戏。谁能想到，她背后承受着这样的压力？
“我先去看看你奶奶。”秦风说。
刘媛媛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秦哥...”
“专心开车。”
车子在县城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片老旧的民房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低矮破旧，巷子狭窄，连路灯都昏暗。刘媛媛把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熄了火。
“到了。”她轻声说。
秦风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栋房子——一层的小平房，外墙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上贴着旧报纸挡风。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是这破旧画面里唯一的亮色。
刘媛媛推开院门，走进去：“奶奶，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媛媛？你怎么才回来？饺子都凉了！”
刘媛媛推开屋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小，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旧木桌，几张凳子。旁边是一个小煤炉，上面还坐着一口铝制的锅。一根烟囱直通窗外。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桌边，穿着旧棉袄，看见刘媛媛进来，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她看见了跟在后面的秦风，愣了一下。
“媛媛，这是……？”
刘媛媛刚要开口，秦风却先一步走上前，微微欠身：“奶奶好，我是媛媛的朋友，叫秦风。今晚来给您拜年了。”
刘媛媛愣住，转头看向秦风。
秦风没有看她，只是微笑着看着老人。
老人也愣住了，目光在秦风身上打量了好几圈——高大的身材，干净的衣服，温和的笑容，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她眼眶忽然就红了。
“好，好……”老人声音颤抖，连连点头，“快坐，快坐！媛媛，你怎么不早说？奶奶也好准备准备……”
刘媛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见奶奶眼里的泪光和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坐下，给秦风倒了杯茶。
老人拉着秦风的手，絮絮叨叨地问：“小伙子，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喜不喜欢媛媛？”
秦风一一回答，态度诚恳，语气温和。
但最后一个问题把他难住了。
喜不喜欢刘媛媛？
想了想还是答了句：“喜欢。”
老人越听越满意，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她指着桌上那盘饺子：“快吃饺子！媛媛包的，可香了！”
秦风看着那盘造型可爱，一看就是用心包的饺子。想起刚刚酒桌上光吃了点菜，饺子也没吃几个，此时正好有点饿了。
随后他也不客气，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肉不多，但味道很好。他点点头：“好吃。”
老人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吃就多吃点！媛媛这孩子，手巧，什么都会！”
刘媛媛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但耳朵尖红红的。
秦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老人：“奶奶，您身体怎么样？”
老人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
秦风没说话，只是看了刘媛媛一眼。
刘媛媛眼眶红了，低下头。
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拉着秦风的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小伙子，我跟你说，媛媛这孩子，命苦。”
“她爸妈走得早，是我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她懂事，从小就懂事，学习从来不用我操心，打工挣钱也从不喊累……”
老人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我就怕……我就怕我走了，媛媛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刘媛媛终于忍不住，搂住奶奶的手臂，哽咽着：“奶奶，您别说了……”
老人拍着孙女的手，看着秦风，眼里满是期许：“小伙子，你要是真对媛媛好，我就放心了。我就这一个孙女，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她过得好……”
秦风看着这对祖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怪这老人，刚见面就想把孙女的终生托付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奶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媛媛的。”
老人泪眼婆娑地点头，拉着他的手，久久不放。
从刘媛媛家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媛媛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秦风，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秦哥，刚才……”
秦风直接打断她的话。
“又要谢我是吧？打住，以后都少说。”
刘媛媛怔了怔。
随后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您是好人。您看我奶奶那样，不忍心让她失望，所以才那么说的。”
秦风赶忙岔开话题。
“年后，直接带奶奶去住院，早点预约手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刘媛媛闻言，猛然抬起头，眼中含泪。
“秦哥...”
不得不承认，她就在等秦风的这句话。
但真等秦风说出来时，她的心情又是复杂的。
感激、惊喜、愧疚、无以为报。
以至于有些慌乱，和无措。
她膝盖一软，都准备给秦风跪下了。
秦风见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此时才惊觉。
这姑娘竟然这么轻。
看起来身材挺好，个子也挺高，但体重却是比想象中要轻了许多。
“你不用急着谢我，我是看你有能力，正好公司也的确缺人，如果你有意向，年后就来我公司报到吧。”
秦风目光真诚。
刘媛媛心头又是一震。
她自然清楚，秦风这是真的接纳她了。
此时只能暗自下定决心，日后要好好报答秦风，替他尽可能的排忧解难，乃至于当牛做马...
“秦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得期望！”
一番肺腑之言。
刘媛媛又回想起，刚刚秦风在奶奶面前说的话。
男朋友...
那要是真的，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