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鞭炮聲——零點了。
新的一年到了。
一瞬間，夜空亮如白晝。
家家戶戶都在守著跨年夜，點燃這新年的煙火。
是一顆超大的煙花彈爆炸開來，散出球形花火，開的絢爛至極。
秦風對劉媛媛揮手告辭。
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剛準備坐進駕駛座，忽然頓住了。
他拍了拍腦門。
“壞了，怎麼把這事忘了，我喝酒了。”
劉媛媛站在旁邊，听到這話，眼楮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其實這件事她一開始就想到了。
但她藏了點小心思，故意沒提醒秦風。
她抿了抿嘴唇，小聲說︰“秦哥，那……要不你今晚就別回去了？”
秦風轉頭看她。
劉媛媛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我是說……你喝了酒不能開車，這麼晚了，除夕夜也不好打車。要不……去我租的房子湊合一晚？雖然條件不好，但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
秦風想了想，搖頭︰“不太好。你一個姑娘家，我一個大男人，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劉媛媛心里一急，脫口而出︰“那有什麼，我不在乎——”
話說到一半，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趕緊閉上嘴，臉更紅了。
秦風看著她，心里有些好笑。
這姑娘，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這樣，你開車送我回家，今晚就住我家。我媽肯定給你收拾一間房。”
之前于巧巧也在他們家住過，要不是于老四過來鬧了一場，其實也沒什麼。
村子里的人壓根不認識劉媛媛，還怕傳什麼閑話不成？
劉媛媛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那更不合適了！大過年的，我去您家過夜，叔叔阿姨怎麼想？再說……再說您那個妹妹，看我的眼神本來就怪怪的。”
秦風想想也是。
秦甜那小丫頭，對于巧巧和林 的事都操心不完，再多個劉媛媛，指不定怎麼胡思亂想。
他嘆了口氣︰“那你說怎麼辦？”
這大過年的，他總不能在車里湊合一晚吧？
劉媛媛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小聲說︰“要不……去酒店？”
秦風看著她。
劉媛媛抬起頭，目光躲閃︰“我是說……開兩間房。您住一間，我住一間。明天一早，您自己開車回去。”
秦風想了想，這倒是個辦法。
“行，走吧。”
劉媛媛眼楮一亮，但很快又壓下去，平靜地點點頭︰“好。”
兩人重新上車。劉媛媛發動引擎，黑色奔馳緩緩駛出小巷。
縣城最好的酒店叫“凱悅國際”，四星級，平時一晚上要五六百。除夕夜，價格翻倍，但秦風不在乎。
劉媛媛把車停進停車場，兩人一起走進大堂。
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正在看春晚，看見有人進來，趕緊站起來︰“您好，請問幾位？”
秦風說︰“兩間大床房。”
小姑娘隨即操作電腦︰“好的，一共是兩千六百元，請問有會員嗎？”
劉媛媛聞言頓時心髒一抽。
住一晚就要兩千多！
這也太貴了！
她忽然開口︰“就要一間吧！”
秦風轉頭看她。
劉媛媛臉又紅了，目光飄向別處，小聲說︰“我是說……我可以睡沙發......”
秦風哭笑不得。
這姑娘，也的確是會省錢。
但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有些不太合適。
他對前台說︰“兩間。”
小姑娘點點頭，快速辦理入住。秦風刷了卡，拿著兩張房卡，遞給劉媛媛一張︰“走，上去吧。”
劉媛媛接過房卡，低著頭跟在他後面。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劉媛媛站在角落里，盯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秦風看著電梯數字跳動，也沒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
電梯到了八樓。兩間房挨著，802和804。
秦風把802的房卡給劉媛媛︰“你住這間，我住隔壁。有事打電話。”
劉媛媛接過房卡，點了點頭︰“秦哥，晚安。”
“晚安。”
秦風刷開804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房間挺大，且干淨整潔。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窗戶正對著縣城的夜景。
秦風脫了外套，扔在床上，走到窗邊。
窗外，縣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偶爾有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提醒著今晚是除夕。
他掏出手機，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手機屏幕上，消息通知堆滿了。
先看微信。
同村的群聊里，幾百條消息，都在拜年、發紅包。更有許多群發賀詞，秦風翻了翻，懶得看。
置頂，林 的消息︰
“睡了嗎？除夕快樂！”
“煙花好看嗎？我家這邊能看到好多。”
“年夜飯少喝點酒。”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好吧，看來你睡了。晚安，秦風。”
秦風看著這三條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成年人不說‘想你了。’
成年人說︰晚安。
他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猶豫了一下，他撥通了林 的電話。
嘟嘟嘟——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秦風掛斷，心想︰可能是睡了。
他繼續往下翻。
于巧巧的消息︰
“在干嘛？”
“我爸回家一直念叨你，煩死了。”
“我跟你說，他居然教我怎麼追你！我的天，我都想鑽地縫了！”
“算了，我跑出來了，不想在家待著。”
“你人呢？回消息啊！”
最後一條是五分鐘前︰“不理我是吧？行，你等著。”
秦風看著這條消息，能想象出于巧巧咬牙切齒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他正要回復，忽然看到通訊錄那一欄有個紅點。
點開一看，是好友申請。
又是沈瑤。
備注里寫著一句話︰“有事跟你說。”
秦風盯著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
沈瑤？她還想說什麼？
前幾天就發來好友申請，秦風直接拒絕。
除夕夜又加他，還“有事跟你說”？
或許當初兩個人在一起時，互相愛過，珍重過，但最終這段感情敗給了現實。
秦風無愧于對方，同時也不會把分手的錯全怪在沈瑤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
也已經過去了。
秦風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兩秒，最終選擇忽略。
沒意思。
他退出好友申請，找到于巧巧的對話框，直接撥了語音電話。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喲，秦總終于想起我了？”
于巧巧的聲音帶著陰陽怪氣，但秦風听得出來，她在笑。
秦風也笑了︰“怎麼，吃火藥了？”
“吃你個頭！”于巧巧哼了一聲，“這麼晚才回消息，干嘛去了？是不是跟哪個小姑娘約會？”
秦風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當然了，約了好幾個。”
“切，誰信。就你這種貨色，誰能看得上你。”
“真的，剛送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