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靠在门框上等着，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沈玲站在门口，皮肤白里透红，嘴唇粉粉的，没有化妆，但比化了妆还好看。她的头发用发圈随便扎了个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耳朵，耳垂小巧圆润，像一颗白色的珍珠。
“好了，该你了。”
她让出洗手间，轮到秦风洗漱。
过了一会，两人都收拾利落。
沈玲牵起秦风的手，十指交握，手心贴着手心。
“走吧，哥哥。”
两个人一起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和餐具碰撞的轻响。厨房的方向飘来煎蛋的香味，混着烤面包的麦香，暖烘烘的。
客厅里。
庄雨坐在茶台前，手里捧着一杯茶，背挺得很直。发丝顺畅地搭在后背，整个人干净利落，像画中走出的仙女。
她的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眼神有些飘忽。手里的茶杯已经不那么热了，但她还是端着，偶尔低头抿一口。
厨房里传来于巧巧的笑声，清脆响亮。
然后是林玥温和的应答声，低低柔柔的，像是在哄小孩。
刘媛媛的声音偶尔插进来，带着一点害羞。
庄雨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一下。
她想去帮忙。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人——林玥、于巧巧、刘媛媛，她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一种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对方想什么的默契。
她们在厨房里有说有笑，配合得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谁洗菜，谁切菜，谁掌勺，谁摆盘，井井有条。
她插不进去。
不是她们不让她参与，而是她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她们。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依赖。
现在让她去跟别人配合，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庄雨又抿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庄雨抬起头，看见秦风和沈玲走下来。
沈玲牵着秦风的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秦风的手被她拽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些无奈，但嘴角是翘着的。
庄雨的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早。”她说。
她的目光落在秦风脸上，等着他的回应。
秦风愣了一下。
庄雨主动跟他打招呼，这倒是稀罕事。
他点了点头：“早。”
沈玲松开秦风的手，小跑着过去，在庄雨旁边坐下，两只手撑在茶台上，歪着头看她。
“庄雨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庄雨把凉了的茶杯放下，点点头：“挺好的。”
“房间舒服吗？床铺够不够软？温度合不合适？”沈玲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像个小管家，“要是不习惯的话，可以换个房间，二楼右边还有一间，朝南的，采光更好。”
庄雨看着沈玲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换，那间就很好。”
沈玲笑了，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那姐姐以后就住在这儿吧？反正别墅里房间多，姐姐们都在，大家以后也可以互相照应。”
庄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正站在茶台旁边，端起庄雨放在桌上的凉茶杯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转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热的，放回她面前。
“是啊，庄雨。”他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以后就住在这儿吧。明天开业，咱们暂时先不搞开业仪式，等团队搭建起来以后再办。这段时间先把公司体系运转起来，住在一起方便沟通。”
庄雨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沉默了两秒。
最终轻轻点头：“好。”
沈玲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又凑到庄雨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庄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比之前的回应多了一些温度。
秦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总，徐幼薇那边——”庄雨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有什么进展吗？”
秦风挑了挑眉：“她啊，这几天怕是玩疯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
庄雨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她的业务能力是一方面，带团队的能力也还算出色，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哦？她之前带团队的效果很好嘛？”
“还不错。”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她之前在的那家公司，财务部门是她一手搭起来的，团队里几个人都是她亲自招的，业务能力过硬。如果能把她整个团队挖过来，公司的财务和出纳体系就能很快运转起来。”
秦风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对自己的行业了解得比较多——程序员出身，技术上的事他能说得头头是道。但开公司是另一回事，财务、人事、运营、法务，每个环节都有自己的门道。他之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这些部门就在他隔壁的办公室里，但他从来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干什么。
现在轮到他自己当老板了，才发现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幼薇那边，等她回来再细聊。”他说。
庄雨“嗯”了一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客厅角落的智能面板忽然响了。
“叮咚——门铃响了一声。”
秦风站起来，走到面板前，摁下屏幕上的监控按钮。
门口的画面跳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的小个子女生站在大门外，下身是一条格子短裙配打底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露出圆圆的脑门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正对着摄像头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表情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徐幼薇。
秦风摁了一下开锁键，大门“咔嗒”一声开了。他对着面板上的麦克风说：“进来吧，门没关。”
“收到——”徐幼薇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拖得长长的，带着笑意。
秦风走回茶台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庄雨的表情变了。
虽然她脸上没什么大动作，但秦风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原本放松的肩膀微微耸起来，后背挺得更直了，手指攥着茶杯，指节泛白。她的目光落在茶台上，不往门口看，但耳朵微微竖着，像是在捕捉每一个声音。
脚步声从玄关传过来，越来越近。
徐幼薇出现在客厅门口，摘下围巾，往沙发靠背上一扔，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台旁边。
落在庄雨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亮，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她歪着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呦，这不是庄姐姐嘛。”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是往茶里加了三勺糖，让庄雨听着忍不住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