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瑶选择上来找秦风讨说法，还故意诬陷秦风和于巧巧，赌的就是秦风因为好面子而选择屈服。她觉得，在这么多同学面前，秦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跟一个女生计较。只要她咬定是于巧巧插足，秦风为了息事宁人，说不定就会顺着她的台阶下。
沈瑶自己都不知道，为了再次回到秦风身边，她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理智。那些算计、那些谎言、那些自我欺骗，像一层厚厚的茧，把她裹在里面，让她看不清现实。
此时听着秦风对她说出如此冷酷的话，秦风还如此用力维护于巧巧，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张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红着眼眶盯着秦风，声音嘶哑地问：“我都道歉了还不行？你还想让我怎样？”
秦风看着昔日的爱人。
这个曾经让他掏心掏肺、为了给她买一条项链吃了三个月泡面的女人，后来为了所谓的现实，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如今他发达了，她又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游回来，试图用眼泪和道歉换回他的怜悯。
他断然不能让沈瑶的出现伤了于巧巧的心。
更何况，他现在不止于巧巧一个女朋友。林玥、沈玲、刘媛媛，还有那个跟他有过一夜、现在住进他别墅的庄雨……这些女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他身边，她们都没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他。她们全心选择了他，他就该全心珍惜她们。而不是沈瑶这种始乱终弃、见风使舵的女人。
秦风直视沈瑶，冷冷开口：“我要你对巧巧郑重道歉，并且保证，再也不许以任何形式来掺和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感情。”
沈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秦风那副将她视为敌人的表情实在让她感到窒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样的冷漠——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温柔的、包容的、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现在，那种温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低下头，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闺蜜赶紧递上纸巾。
她接过纸巾，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做不到，她保证不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根本忍不住不去想秦风。
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朋友圈——虽然他很少发——看他有没有更新，看他在省城过得好不好。她甚至在手机上偷偷搜索过他的名字，想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这种执念已经像毒瘾一样缠住了她，她怎么可能保证再也不掺和？
于巧巧重新坐下来，手在桌下握住秦风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秦风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手掌反过来握住她的，十指相扣。
“没事了。”他轻声说。
于巧巧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不需要说什么感谢的话。
他们之间，早就过了说谢谢的阶段。
沈瑶那边安静下来，几个女同学过去安慰她，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
张伟端着酒杯绕了一圈，跟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碰了碰杯，但刻意绕开了秦风那一侧——刚才他的表现太尴尬了，现在还没缓过来。他端着酒杯走到李明旁边，两个人碰了一下，小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秦风这边瞟一眼。
陈强凑到秦风耳边，压低声音说：“风哥，你刚才太帅了。沈瑶那脸，绿得跟黄瓜似的。”
秦风笑了笑，没接话。
唐辰在旁边也小声说：“秦哥，你这聊天记录留得好啊，不然今天真说不清了。你是不知道，刚才沈瑶说那些话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在那嘀咕，说你发达了就不认旧人。现在好了，聊天记录一亮，谁还敢放屁？”
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私语，有人端着酒杯四处敬酒，有人缩在角落里低头扒饭。三十几个人的聚会，热闹是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转头问旁边的刘磊：“这次聚会是谁组织的？老张怎么没来？”
刘磊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说张老师啊？他……来不了了。”
秦风问怎么了。
刘磊压低声音，语气沉重：“老张去年查出来癌症，胃癌。做了手术，化疗了好几轮，但效果不好。现在已经回家静养了，听说……时日无多。”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高中时候，张老师对他很好。
那时候他家里穷，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月生活费八百一千，他只有四百，还得掰着手指头算着花。张老师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经常把自己带的饭菜分他一半，还私下给他塞过几次钱，让他买复习资料。
每次给钱的时候，张老师都说是“借”的，让他以后工作了再还。可他后来去还钱的时候，张老师死活不要，说“你能考上大学就是最好的报答”。
后来他考上大学，张老师还托人带了一百块钱给他。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他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陈强也在旁边感叹，语气里满是怀念：“张老师是个好人。当年我成绩那么差，他都没放弃过我。晚自习还专门给我补课，虽然我最后还是没考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年高考完，张老师请我们几个没考上的吃了顿饭，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考不上大学也能活出个样子来’。那顿饭，他自掏腰包。”
唐辰点头，眼眶有些红：“是啊，老张教了一辈子书，退休没几年就查出来这病，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秦风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坚定：“等这边忙完，我去看看他。”
刘磊愣了一下：“风哥，你要去看老张？”
秦风点头：“他教了我三年，我不能不去。”
旁边的老赵听见了，凑过来说：“风哥，你要是去的话，带上我。我也想看看老张。”
小马也跟着说：“我也去。老张当年没少帮我，我这人虽然混得不行，但不能忘本。”
秦风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他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决定等回省城之前，先去探望张老师。
饭桌上的话题从张老师转到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几个混得一般的同学低着头吃饭，不好意思跟秦风打招呼——不是不想，是不敢。在他们的认知里，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跟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贸然凑上去，怕被当成巴结。
开出租车的刘磊倒是大大方方地敬了秦风一杯，说：“风哥，你现在发达了，兄弟替你高兴。咱虽然挣得不多，但日子过得踏实。”
秦风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笑着说：“踏实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刘磊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没再多说。
反倒是那些混得不错的——张伟、李明、王浩、孙悦的老公周总，一个个端着酒杯凑过来。
张伟先开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尴尬切换成了热情：“秦风，听说你在省城开公司？做什么业务的？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可别忘了老同学。”
李明也凑过来，递上一张名片：“是啊，秦风，你在省城有关系，我这边镇政府的项目，以后可以多对接对接。招商引资这块，我现在负责。”
王浩更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秦总，我在省城做房产中介，您要是买房卖房，找我，佣金给您打五折。”
秦风应付了几句，不冷不热。他没有接名片，也没有扫码，只是端着茶杯淡淡地说了句“再说吧”。
几个人讪讪地笑了笑，也不好再逼。
周总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他清了清嗓子，问：“秦风，你公司到底做什么的？传媒？现在这行可不好做，我在省城认识几个做传媒的，去年都亏了不少。”
他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是在试探——他想知道秦风的底牌，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于巧巧看了周总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在说“你这种人也配问”。
秦风放下筷子，环顾了一圈。
周围几个同学都看着他，有好奇的，有试探的，有等着看他出丑的。张伟眯着眼睛，李明竖着耳朵，王浩端着酒杯忘了喝，连孙悦都从周总身后探出头来。
秦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能听见：“省城的公司刚起步，主要是做品牌策划和新媒体运营。规模不大，目前团队十几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如果各位同学有兴趣了解，可以在招聘平台上联系我公司的人事经理白景明，他负责招聘和对外联络。”
周总追问：“白景明？这个姓倒是不多见，我记得省城有一个大家族就是姓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又有一丝不确定。
秦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没错，他就是省城白家的人。天云集团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他是那位掌舵人的儿子。”
这几个名字砸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总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天云集团，省城排名前三的民营企业，白家，那是他够都够不着的存在。他开那几家餐厅，一年的利润还不够白家一个零头。
张伟和李明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变成了震惊——他们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秦风套近乎，现在忽然发现，这个“近乎”的台阶，已经高到他们爬不上去了。
王浩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边，不敢再提卖房子的事。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县城的夜景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光晕，霓虹灯的光影交错，像一幅被打翻的水彩画。
于巧巧在旁边低声说：“你这算是在同学面前露富了。”
秦风笑了笑，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不懂，你老公可是要干大事的。”
于巧巧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已经喝得微醺。
张伟端着一杯白酒，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都大了，还在那里跟李明比谁喝得多。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一些，溅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李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弹得到处都是。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有几个还冒着细细的青烟。他的眼睛被烟雾熏得发红，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孙悦的老公周总眼神迷离地吃着花生米，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花生米的红衣粘在他嘴角上，看着有些滑稽。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发红的脖子。
秦风看了看周围，八成同学都已经聚拢过来。
有的站在他身后，有的搬了椅子坐在旁边，有的甚至从别的桌端着酒杯走过来，都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发家的。这些人的脸上写着不同的表情——好奇、羡慕、嫉妒、怀疑，交织在一起，像一幅众生相。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刚才说的省城公司，其实只是分部。”秦风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我主要的产业在魔都，那边的总公司才是核心。”
刘磊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魔都还有公司？风哥，你到底开了几个公司？”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目前就两个。但魔都那个规模大一些，主要是做直播电商。”
王浩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直播电商？就是那种带货的？我在省城也认识几个做直播的，粉丝也就几万，听说一个月能挣好几万。这行现在确实火，但竞争也大。”
秦风点点头：“差不多。不过我们签的主播体量更大一些。”
张伟端着酒杯凑过来，好奇地问：“多大？粉丝多少？”他的酒气喷在秦风脸上，秦风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秦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目前签了十几个头部主播，最多的那个，粉丝一千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