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扯了扯嘴角。
不得不佩服于巧巧的脑洞。
其实,还真就被她猜对了。
要是没有系统,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现在这种高度。别说是他了,他们秦家祖孙三代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有这般成就。
秦风一边和于巧巧闲聊,一边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县城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数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烧烤店和便利店还亮着灯。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路边,手里拿着烤串,说着笑着,像极了当年的他们。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于巧巧忽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张老师?”
秦风想了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明天吧。咱们去张老师家一趟。”
他说“咱们”,不是“我”。
于巧巧点头:“好。那魔都那边呢?玥玥还在等你。”
秦风说:“看完张老师,把家里的事安排妥了,就出发。”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这次去魔都,可能要待一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去。”
于巧巧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着笑意:“当然。你休想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独守空房。”
秦风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于巧巧的手指纤细柔软,被他握在掌心里,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两个人十指相扣,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影交替着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于巧巧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秦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明天去看张老师,后天回省城,然后飞魔都。
公司的事、主播的事,还有林玥那边也一边辞职,一边忙着整理总公司需要的材料和方案。
这些事,都要一件一件地办。
但此刻,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秦风是被秦母的敲门声叫醒的。
“小风,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张老师?几点了还睡。”
秦风睁开眼,于巧巧窝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蜷着。昨晚两个人聊到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知道了,妈。”他应了一声。
于巧巧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半。”
“再睡五分钟。”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秦风没催她,自己先起来洗漱。等他刷完牙出来,于巧巧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这样子,让陈强他们看见,又该笑话你了。”
于巧巧打了个哈欠:“他们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去洗漱了。等她收拾完出来,秦风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棉服,不是什么名牌,但干净利落。
于巧巧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穿这么素?”
“去看病人,穿那么花哨干什么。”
于巧巧没再说什么,自己也挑了件素色的羽绒服穿上。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秦母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咸鸭蛋、烙饼,还有一碟酸萝卜。
秦父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粥,看见他们下来,说:“去看张老师,替我带个好。当年要不是他,你小子高中都读不完。”
秦风坐下,夹了一筷子酸萝卜:“知道。”
秦母在旁边絮叨:“张老师那个人,一辈子教书,也没攒下什么钱。听说病了之后,县里的老师还给他捐过款。你说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秦风没接话,低着头喝粥。
秦父看了秦母一眼,秦母便不再说了。
吃完饭,秦风给陈强打了个电话。陈强说已经在路上了,还叫上了刘磊他们几个。
“风哥,老赵和小马也想去,你看行不行?”
“行。人多热闹,张老师看着也高兴。”
挂了电话,于巧巧问:“老赵和小马是谁?”
“高中同学。昨天同学聚会你没见着?就是坐刘磊旁边的那两个。”
于巧巧想了想,隐约有点印象。
九点半,陈强的车停在了楼下。他开着他那辆老捷达,车身上还有几道划痕。刘磊坐在副驾驶,老赵和小马坐在后排。
秦风拉开自己奔驰的车门,让于巧巧先上,随后自己坐到驾驶座。
陈强探出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风哥,你跟着我。”
“少废话,开车。”
两辆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了县城的街道。白天的县城跟晚上不一样,街上的人多了,路边的店铺也都开了门。卖菜的、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各忙各的。
于巧巧从副驾驶转过头来:“风子,张老师那个病,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风摇了摇头:“昨天他们说,是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
于巧巧叹了口气:“当年张老师对我们多好。我那时候家里穷,交不起补课费,他就让我放学后去他办公室,免费给我补。一补就是半年。”
“还有当初。我英语底子差,张老师每天早自习之前给我听写单词。有时候我偷懒没背,他也不骂我,就是叹气。那一声叹气,比骂我还难受。”
秦风听着,没说话。
他记得张老师叹气的样子。不是那种失望透顶的叹气,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可以更好”的叹息。那种叹气比任何责骂都有分量。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街道尽头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六层楼的红砖房,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陈强和秦风把车停在楼下,几个人下了车。
于巧巧挽着秦风的手臂,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楼:“就是这里?”
秦风点头。
他记得这个地方。
高三那年,张老师让他来家里补过几次课。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他摸着黑往上爬,到了张老师家门口,总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张老师的爱人——他们都叫她师母——是个矮矮胖胖的女人,说话慢声细语,每次他去都会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
“秦风来了啊,快进来,外面冷。”
那声音,他现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