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喝了一口。
周莹喝完后把杯子握在手心里，坐了回去。她坐下的时候目光在他侧脸上又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到陈强身上。
陈强正给他爸倒酒，围裙带子又松了半边，这回他自己反手系上了。
饭桌上正热闹。
秦父和陈父碰了第三杯
陈父说今年地里的辣椒长得好，秦父说菜馆的剁椒鱼头用料就是好。陈强拉着秦母絮叨店里的事——哪个菜卖得最好、哪个服务员干活最利索、周五晚上翻了几轮台。秦母听得直点头。
秦甜跟陈母凑在一起，对着桌上剩的半盘蒜蓉扇贝讨论蒜蓉怎么调才不苦。陈母说秘诀是蒜末过一遍温水再炒，秦甜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周莹坐在陈母旁边，手里端着半杯饮料，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看一眼秦风。
对于这份目光，秦风已经明显感觉到意味不对，但他也没有多说。
此时，他心中已经酝酿好了一个计划。
确切地说，是一个吹牛计划。
这需要一个合理的助攻。
他看向秦甜，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样，递给她一个眼神。
秦甜吃的差不多了，此时接收到信号，瞬间领会了秦风的意思，眨着大眼睛看向秦风：“哥，我记得你在万和城还有股份来着，现在那边怎么样了？挣到钱了吗？”
兄妹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秦风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万和城那边，我又谈了一轮。股份占比目前到了百分之四十。已经以十五亿的价格出售。”
安静。
秦父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慢慢放回桌上。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秦甜嘴巴张着。筷子从她手指间滑下去，在碗沿上弹了一下，滚到桌上。
陈母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陈父：“十五亿是多少？”
陈父低头凑过去，嘴唇动了几下。陈母听完，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
秦母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攥紧了围裙边。她看看秦风，又看看秦父，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强的反应最直接。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声响，他没管。
端着杯子。杯里的酒还满着，他没看。手背上青筋凸起来，指节捏得发白。
仰头。一口闷了。
喉结滚了两下。杯子重重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杯底残存的几滴酒液在转盘上晃了晃。
他张嘴。
嘴唇抖了两下。
眼圈红了——不是喝多了那种红，是从眼眶内侧一点一点洇出来的，像宣纸上滴了一滴温水。
“风哥。”
声音带着颤。他把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又抬起来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没人动筷子。连秦甜都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了。
“别人说你吹牛，我就一句话。”
陈强吸了吸鼻子，鼻翼翕动了两下。他想说什么，喉结又滚了一次，把堵在嗓子眼的东西咽下去。
“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太阳就从西边出来。”
叮。
系统提示音在秦风脑子里响了一下。清脆，像一枚硬币弹在玻璃台面上。
【检测到吹牛行为】
【听众：秦建国、李秀兰、秦甜、陈强、陈父、陈母、周莹】
【相信程度：80%】
【综合返现：1200，000，000元】
【特殊成就：陈强100%相信】
【追加奖励：附赠强筋药丸一颗。永久提升体力与力量。消除疲劳。增强爆发力。】
秦风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龙眼大小。
隔着衣服传来微微发烫的温度，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小石头，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热度一层一层透进来。
他没拿出来看。
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那颗药丸——圆的，硬的，表面光滑。温度不是烫手那种烫，是持久而均匀的温热，像个微型暖手宝。
系统开始给别的东西了。
不是现金。不是房产。不是股份。是一颗能改变身体素质的药丸。
秦风把药丸往口袋深处推了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桌上的人还僵着。
陈父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三次，最后一口没喝。他的嘴唇嚅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手指在杯壁上反复摩挲。
秦母松开攥着围裙的手，在膝盖上摊平。
她看着秦风，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惊喜，不是骄傲，是当了一辈子农民的母亲突然发现自己儿子已经走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秦父最安静。
他一直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桌沿上，手指微微弯曲。他年轻时在工地搬过砖，后来回村种地，半辈子挣的钱加在一起不够儿子一个零头。他看着秦风，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像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时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低着头，没人看见。
秦甜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拉了拉秦风的袖子：“哥，十五亿？真的十五亿？”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往上翘。刚才讨论蒜蓉时的专注表情全没了，现在整张脸上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数字砸懵之后的空白。
秦风把她的手指从袖子上拿下来，放回她碗边。
“真的。钱已经到账了。”
秦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秦风。又低头看了看手指。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那我以后上大学，能不能——”
“能。”
“我都还没说要什么！”
“你说了我也不一定给。”
秦甜嘟起嘴，伸手去掐他胳膊。秦风没躲，让她掐了一下。秦母在对面拍了一下桌子：“甜甜，别闹你哥。”
陈强还站着。
他喝下去的那杯酒开始上头了，脸从脖子根往上红，红到了耳朵尖。但他眼睛清亮清亮的，一点醉意都没有。他绕过桌子走到秦风旁边，一只手重重按在秦风肩膀上，嘴张了好几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风哥，你真是我哥啊，你太牛逼了！”
秦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坐下。别站着。”
陈强坐回去了。他坐下之后又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用围裙角用力擤了一下鼻子。陈母在旁边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别擤那么大声，桌上还有女同志呢。
周莹一直在看。
她的目光从秦风脸上移到秦父脸上，又从秦父脸上移到桌上那瓶开口笑的酒瓶上。她的表情很安静，跟刚才吃饭时没什么区别。但她握着饮料杯的手指比刚才紧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白。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布上轻轻磕了一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秦风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秦父看着周莹的目光，拿起酒杯，闷闷的喝了一口。
这姑娘怎么...看儿子的眼神这么不对劲呢...
陈父终于把杯里的酒喝了。
他喝完站起来，拉着秦风的手摇了半天。一句话没说。摇了又松，松开又拉了拉他的袖子，最后转过身去，低头在眼角上用力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