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水姐及其团伙已被正式批捕，审讯很顺利，背后还有一条跨省的上线正在追查。几个孩子暂时安置在收容点，身体检查做过了，除了一些陈年旧伤之外没有大碍。”
说着，她看向秦风。
“福利院的手续我已经报上去了，市局领导听说是秦总出资，一路开了绿灯，最快下周就能启动。”
唐雨听得认真，筷子搁在碗上忘了夹菜。
“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黑暗的东西。”
“资本博弈、合同陷阱、人情冷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但听你们讲述这件案子，几个孩子被圈在干草堆里，手指被剁掉，耳朵被剪掉......太吓人了，这帮坏人实在是无法无天。”
阿瑶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
听到“水姐”两个字时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她的盘子里已经堆满了排骨骨头。
话题随后转到了秦风和白雪的游乐园项目。
苏棠满脸好奇：“秦总，这游乐园的项目原来是你牵头的？”
唐雨替秦风介绍：“那可不，这个项目总投资近两百亿，是秦风和白总合伙敲定的。定位是亚洲第一，计划一百天内就要开业。”
她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骄傲，好像那是她自己的项目一样。
苏棠听到规模这么大，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放下筷子，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职业习惯让她立刻想到了安保问题。
大型活动人流管控、应急疏散通道、防恐防暴预案、外围交通疏导——这些她太熟了。
她放下杯子，很认真地对秦风说：“这种量级的大型游乐场所，开业当天的安保方案必须提前做。不是找个保安公司随便布置一下就行的，需要提前对接市局治安支队做预案。一旦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秦风听完，看着她问：“这方面你熟，能不能交给你来负责？”
苏棠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装，好像在确认自己没穿警服。
然后抬起头说道：“我只是基层治安队，做不了这种主。这种量级的方案至少要副支队以上才能拍板，我资历不够。”
秦风笑了笑：“不着急，先把方案做起来。”
他觉得苏棠做事细致，又有基层实战经验，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领导更靠谱。
“回头我让人去跟市局正式对接，走公对公的流程。”
苏棠想了想，没有再推辞，端起杯子碰了他一下。
“行，这事我多上点心。”
茶水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聊到兴头上，苏棠提议开瓶酒。
服务员拿来一瓶红酒，她利落地开瓶，给每人倒了一杯。
阿瑶不能喝酒，抱着椰汁小口喝着。
苏棠的酒量意外地好。
两杯红酒下去面不改色，说话条理依然清晰。
倒是唐雨脸已经有点泛红了，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抹了一层淡胭脂。
她托着腮帮子看着秦风，眼睛眯起来，忽然冒出一句：“秦总，我发现你身边的女人都有个共同点。”
秦风问什么共同点。
唐雨掰着手指头数：“都在认识你之后变得不像自己了。白雪姐以前多飒的一个人，滑雪场女老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眼睛都不眨。现在在你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是叫爸妈又是做饭。”
她手指转向苏棠，“你呢苏警官，你以前会对一个只认识一天的男人说‘你这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吗？说这话的时候你手都放在哪儿？”
苏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半张脸。放下杯子时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唐大明星观察力不错”。
耳根微微泛红，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别的。
唐雨笑得很得意。
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苏棠：“我了解秦总的为人，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算长，但见的场面不少。”
“秦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扭捏。
说完她自己又倒了半杯酒，端起来冲秦风举了一下，仰头喝了。
阿瑶在一旁终于能插得上嘴了：“没错没错，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苏棠笑而不语，心里却觉得咯噔一声。
这男人好是好，就是...女人缘会不会太好了点？
————
几人相谈甚欢，直到酒足饭饱。
吃完饭，秦风带着唐雨和阿瑶回了别墅。
车子驶入别墅区，两侧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阿瑶从去录口供到去吃饭再到回来，一路上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秦风身后。
他往前走她就往前走，他停下她就停下。
像一只刚刚找到主人、还没适应新环境的幼兽，眼睛里既有好奇也有警惕。
回到别墅门口，阿瑶仰头看着眼前那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建筑。落地窗透出的光把庭院里的灌木丛照得柔和。
听到别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的步子明显犹豫了，脚在门槛前停住。
唐雨察觉到了，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是你师父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
阿瑶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新拖鞋，又抬头看了看门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门槛。
客厅里灯光大亮。
林玥、于巧巧、沈玲已经带着秦父秦母和秦甜从白雪庄园回来了。
秦母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秦父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刘媛媛也刚从公司下班回到别墅，还穿着那身深灰商务套装，头发盘成低髻，手里提着公文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正准备换拖鞋，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庄雨和徐幼薇坐在沙发上。徐幼薇举着手机往庄雨眼前凑。
“庄姐姐你看这个！白姐姐庄园里那个恒温泳池的滤镜效果绝了，我拍了一百多张！”
庄雨一脸不情愿地往旁边躲，但也没推开她。嘴角抿得很紧。
白雪没在。
她今晚在游乐场盯施工进度，留了话说这几天是最关键的基建收尾期，就不过来陪爸妈了。
听见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秦风领着阿瑶走进客厅。
他换了拖鞋，往旁边让了一步。
阿瑶站在他身侧，穿着于巧巧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衣服微微有些宽松，但她撑得起来。头发刚洗过，唐雨帮她扎了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
洗干净之后的阿瑶露出了一张极精致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瓷光。五官小巧而立体，鼻梁挺直，眼窝微深，睫毛很长。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颧骨微微突出，四肢瘦弱得让人心疼。
她看着满屋子的人，脚步往后挪了半寸，下意识往秦风身后缩了缩。手指攥住了他袖口的布料。
秦风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手掌温热而稳定。
“别怕。这些都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