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巧巧第一个站起来走过来。
她弯腰和阿瑶平视，双手撑在膝盖上，打量了片刻，目光从阿瑶的脸扫到马尾，又扫到她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色t恤。
“还真别说，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挺可爱的。我穿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看。”
她直起腰，回头冲林玥喊了一句。
“玥玥，你过来看看。这丫头又是一个美人胚子。他今天出去一趟就又带回来一个——你说他这是去爬山还是去捡人？”
林玥从沙发上站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阿瑶面前。
她微微弯腰，视线与阿瑶齐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下午她收到秦风的消息，知道阿瑶已经正式拜秦风为师。此时气质颇具师母的关爱与仁慈。
“别拘束。想吃什么就说，想用什么就拿。这里跟家里一样。”
然后她直起身，转头看向秦风。
“咱们这个小徒弟可不能只跟着你学功夫。你想好怎么让她完成学业了吗？”
秦风点了点头。
“阿瑶潜力很大，学东西也快。回头找几个家教，把基础课程补一补。至于上学嘛——看她自己的意思。想上就上，不想上跟着我学也行。”
林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我支持你的决定。”
她伸手轻轻拢了拢阿瑶的马尾，指尖拂过她的发尾。
阿瑶摇了摇头。她看了林玥一眼，又看了看秦风。
“我想跟着师父学。不想去学校。”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
“学校人太多。我害怕。”
沈玲和秦甜两个最好奇的丫头已经围上来了。沈玲上下打量着阿瑶，从头发看到脚尖。
“哇，瑶瑶皮肤好好啊。眼睛也特别好看。”
她绕到阿瑶另一边，歪着头。
“就是太瘦了。胳膊细得像筷子。回头得让阿姨多做点好吃的，一天五顿地喂。”
秦甜拉了拉秦风的袖子，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哥，她是不是又是我新嫂子？”
秦风捏了她的小脸一把，力道很轻。
“别瞎说。这是我徒弟。”
秦甜揉了揉被捏的脸颊，眨了眨眼，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表情点了点头。但嘴角那个笑分明是不信。
秦父秦母也走了过来。
秦母推开盖在腿上的薄毯，走到阿瑶面前，看着阿瑶那瘦弱的样子，母性本能瞬间被激活。她拉起阿瑶的手，那只小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秦母用手心包住她的手背。
“这孩子太瘦了。中午那顿饭我看了，狼吞虎咽的，平时肯定吃不饱饭。”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阿姨，您别哭。我其实吃得挺多的，就是不长肉。”
“那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咱就照着一天五顿吃，我就不信补不上来！”
阿瑶低头看着秦母握着自己的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喉咙动了一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上一次被人这样围着，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还活着的时候。
“谢谢阿姨。”
她声音有点哽，但嘴角翘起来了一点点。弧度很小，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开心。
秦甜从沈玲旁边探过头来，伸手戳了戳阿瑶的马尾。
“瑶瑶，你头发好滑。”
“嗯。唐雨姐姐教我怎么用护发素。”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逛街吧！我哥给我配了辆车，粉色的！我开车带你！”
于巧巧在一旁笑着调侃：“小甜儿，你驾照拿了几天就想带人？”
“巧巧姐你别拆我台！我开得可稳了！”
阿瑶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在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但嘴角那个弧度，终于不再藏着了。
她偷偷看了秦风一眼，秦风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冲她点了点头。
那一眼里只有一句话——
到家了。
聊天持续到深夜。
秦风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古佛山上看到跪地举牌的阿瑶，到带她去鲁菜馆吃了两桌硬菜，到识破跟踪的两个歹徒，再到闯进城中村院子、端掉水姐窝点、救出四个被囚的孩童。他讲得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
讲到一个人放倒十几名壮汉的时候，于巧巧插嘴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我老公就是这么厉害。你们是没见过他在魔都那一脚，直接把那个教练踢飞出去三米远。当时我跟玥玥都在场，对吧玥玥？”
林玥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没说话。
讲到阿瑶吃空了两桌菜的时候，沈玲和秦甜笑得抱在一起。秦甜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说哥哥能吃了！跟瑶瑶姐比起来他简直是小鸟胃！两桌菜！那可是两桌硬菜！哥你上次在家吃了三碗米饭妈就夸你胃口好，你看看人家瑶瑶姐——”
沈玲接话，声音里还带着笑岔气的颤音：“秦甜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俩在商场吃自助，你吃了三盘就撑得走不动路？瑶瑶一个人干掉两桌鲁菜加十人份外卖。甜甜，咱俩加起来乘以十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阿瑶在一旁红着脸。她双手绞着衣角，脑袋越垂越低。
“我平时吃不了那么多的……今天是太饿了……”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叫了一声——咕噜噜。响亮得整个客厅都听见了。
所有人愣了一拍。
沈玲先绷不住了，笑得倒在秦甜身上。
秦甜笑得直拍沙发扶手，眼泪真的笑出来了。于巧巧用手背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连林玥都没忍住，抬手掩住了嘴角。
阿瑶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妈呀她肚子还会配音！”秦甜上气不接下气，“瑶瑶姐你别埋脸了，你的肚子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沈玲在旁边轻轻拍着阿瑶的后背，嘴角也翘着。
“没事没事，在这个家里能吃是福。巧巧姐当初也是能吃出名的。”
于巧巧挑眉：“我什么时候吃出名的？”
“你还没出名？上次在洗浴中心自助餐，你一个人吃了八盘三文鱼。哥哥都看傻了。”
“那是因为那天的三文鱼新鲜！”
秦母心疼得就要起身去厨房。
“这孩子饿成这样，我去下碗面条。冰箱里还有下午买的排骨和青菜，再炒两个菜很快的。”
“妈，这么晚了，别忙了。”
秦风伸手拦住她。
“点外卖就行，方便。”
林玥也站起来，扶着秦母坐回沙发上。
“妈您歇着。外卖一样能让她吃饱，您今天爬了山又逛了游乐园，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