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经理的语气透着恭敬。
“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商业，见过不少能人，但像您这样的——从万和城的股东，到省城游乐园项目的投资人，这才几个月？放在县城，想都不敢想。”
秦风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面喝下。
老王紧跟着站起来。
他是市场部的，嘴皮子功夫比刘经理还溜，端起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准备好了。
“秦总，现在整个县城的商业圈都在传您的事。游乐园开业之后那一带就是省城的新地标，我们这些人虽然人在县城，但说起来都觉得与有荣焉。”
秦风笑了一下，跟他碰了杯。
酒过几轮，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刘经理聊起万和城最近的状况，说商场顶楼那家自助餐厅换了老板，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
老王接话说是他们市场部最近调整了招商策略，把儿童业态的占比提高了；
两个运营经理也跟着附和，聊起隔壁商业综合体最近的客流数据。
秦风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注意到招商部的小吴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桌子最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但没喝几口，筷子夹菜也夹得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秦风脸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在犹豫什么。
酒又过了两轮，小吴终于开口了。
“秦总，”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迟疑，但话已经到嘴边了，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难受，“我想问您一个事儿......您公司，还招人吗？”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瞬。
老王放下筷子，刘经理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两个运营经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风脸上。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
秦风没急着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老王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在万和城干了快十年，从专员做到副总监，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但万和城这几年的业绩一直在往下走，他头上的压力一年比一年大。
小吴就更不用说了，招商部主管这个位置听着好听，实际上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地带——往上没空间，往下不甘心。
两个运营经理的情况也差不多，商场上层频繁变动，他们这些中层始终没有安全感。
如今看到秦风这样白手起家、越做越大的年轻企业家，难免动了跳槽的心思。
秦风放下茶杯。
“招。”他说。
小吴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
秦风跟聊家常一样。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接下来有个打算——在县城也开一家商场。”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定位是县里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综合商业体，集购物、餐饮、娱乐于一体。”秦风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选址、规模、品牌定位，这些还在前期阶段。但我可以跟你们说的是，这件事已经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如果几位感兴趣，到时候商场的核心管理岗位，会优先从今天这桌人里选。”
包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端起酒杯，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但他顾不上这些，两只手捧着杯子，杯沿压得很低。
“秦总，这话我记心里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少了客套，多了几分认真，“我在万和城干了快十年，什么职位什么待遇都体验过了，说实话，不缺那点工资。我就是觉得——跟着您干，有奔头。”
恭维的话好听，但语气里那份孤注一掷不是假的。
秦风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小吴第二个站起来。
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很多，嘴角翘着，但抿得很紧，像是在控制表情。
“秦总，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她说，“但我做事踏实，您到时候用我就知道了。”
秦风点了点头。
这小吴年龄和他相仿，却能做到主管这个职位，也绝对不简单。
她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颜值评分也在80分上下。
是个美女。
也就是和林玥于巧巧她们比有些不够看。
但在县城这地方，还算是站在颜值顶端的那一批。
两个运营经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端起酒杯，另一个跟着站起来。举着杯子说了句“秦总我们敬您”，然后就干了。
刘经理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有一点点抖。
“秦总，”他的声音有点涩，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那个下午，主动给您打了那个汇报工作的电话。”
秦风看着他，没说话。
刘经理把酒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那时候您刚拿到万和城的股份，说实话，我当时不知道您是什么来路，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能在万和城占那么多股份，肯定不简单。后来您把股份卖了，我一度以为这条线就断了。”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结果呢？您去省城投了游乐园，越做越大，现在又要回县城开商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秦总，我不是拍马屁。我是真觉得，跟着您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秦风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踏实不踏实，得看事办得怎么样。”秦风说，“商场的事，我会让省城那边的人过来对接。到时候你们几个，该帮忙的帮忙，该出力的出力。谁行谁不行，不是靠这顿饭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分量在。
老王点了点头，小吴也点了点头。
刘经理把杯子放下，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积压了很久的东西。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秦风走出包间，刘经理跟在他身后送到门口。老街上的路灯不太亮，昏黄的光打在石板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经理又伸出手，秦风握住了。
“秦总，”刘经理摇了摇他的手，力度比刚见面时轻了很多，但握的时间更长，“我等您的消息。”
秦风松开手，拉开车门。
“回去等电话吧。”
刘经理站在路灯下，看着秦风的车驶出老街，拐上主干道，尾灯消失在车流里。他站了很久，直到老王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走吧，刘哥。”老王说，“人都走远了。”
刘经理“嗯”了一声，把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仰头看了看天。县城的天比省城透亮，能看见几颗星星。
“老王，”他忽然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哥，你今天这话问得——咱不是已经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