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语速比平时快，说明她是真的在意这件事。
唐雨在旁边帮忙解释：“那我还是秦风的妹妹呢。这部戏不是只有一个女主嘛，所以咱们只能担任配角了。”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目光在秦风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自从开始拍这部网剧，唐雨就正式搬到别墅里住下了。
名义上是为了更好地配合演戏——每天往返片场太远，住在一起方便对接。
但她的心意，在座的每个人都懂。
她早就为秦风沦陷了。
只是她不像徐若薇那样理直气壮地宣布“今晚是我的”，也不像庄雨那样用沉默和眼神传递心意。
她用的是“住在一起方便对接”这种听起来很正当、但仔细一想全是漏洞的理由。
没人戳穿她。
因为大家都懂。
阿瑶坐在最边上，捧着已经凉了的温水，没心没肺地说了句：“嘿嘿，我觉得这剧本很有意思。想不到我还能演一个大明星，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说着朝唐雨眨了眨眼。
戏里的大明星角色，经验都是从唐雨身上请教来的。
怎么走红毯、怎么面对镜头、怎么在采访中说那种“既真诚又不会得罪人”的话。唐雨教得很耐心，阿瑶学得也很快。
“唐雨姐说我走红毯的时候脖子抻得太直了，像练过武的，”阿瑶回忆着，表情认真，“所以我后来就稍微弯了一点点，导演说那遍过了。”
她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白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腰线。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脸上带着妆但不浓，气色很好。
她的目光从客厅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在聊什么呢？”她笑着走进来，把风衣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西裤，“今天戏拍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温柔。
累了一天之后、回到家看到想见的人、自然而然的温柔。
“我今天那场哭戏把导演都整破防了，”徐若薇抢着回答，“玥玥昨天那场对手戏更绝，我们都说她是老戏骨——”
“你还好意思炫耀，”庄雨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今天因为入不了戏，在片场角落蹲了半个小时，被导演找到的时候还在跟自己生气。”
徐若薇的脸又红了。
白雪笑了，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揉了揉徐若薇的脑袋。
“入不了戏正常，”白雪说，“我当年上学的时候演话剧，第一场就忘词了，在台上愣了好几秒，最后现编了一句，跟剧本完全不搭边。”
徐若薇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白雪收回手，“不过那场戏之后我就被换掉了。”
众女闻言，纷纷露出笑容。
没想到白雪这么聪明能干的女人，也有这么糗的过去。
客厅里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秦风的手机就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苏棠”两个字跳出来，来电显示的备注名后面没加任何表情符号，不像林玥备注后面有个小心心，也不像于巧巧备注后面有个火焰。就是干干净净的两个字，像她这个人一样。
秦风接起来。
“秦总。”苏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紧了一些，像绷着什么东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秦风“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
“不是公事。是私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方便见一面吗？”
秦风没问她什么事，直接说了“好”。
苏棠说了个公园的名字，在省城东边，离别墅区不算太远。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于巧巧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谁啊？”她问。
“苏棠，有点事。”
于巧巧没多问，从他身上翻下来，把位置让给靠枕。
林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询问的意思，但也没开口。
秦风拿起车钥匙，跟她们说了句“你们先聊”，就出了门。
四月的晚上风不大，但有点凉。
公园在一条河的边上，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秦风把车停在路边，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远远看到苏棠坐在一张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下面是深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没有穿制服的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大学里那种会在图书馆坐一整天的女生。
但她的表情不对。
她看着秦风走过来，嘴角扯了一下，算打了个招呼。
那个笑没到眼睛里，眼睛底下有不太明显的黑眼圈，粉底没盖住。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椅子是木头的，凉得他后背一激灵。
苏棠没绕弯子。
“水姐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吧？”她说。
秦风点头。
“她落网之后，我们审了很多轮。”苏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在审讯里多次提到一个叫‘蛇哥’的人。不是水姐的上线——是更上面一层。”
她停顿了一下，伸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是一个更大的跨省网络。水姐只是这个网络在省城的一个下线，负责拐骗和控制。蛇哥才是真正的主线。”
秦风听着，没插话。
苏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写了报告，申请并案侦查。被驳回了。”
她的语气很平，但“被驳回”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一下。
“理由是管辖权问题。案子要移交省厅专案组，我作为基层治安，不再参与。”
秦风侧头看着她。
苏棠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河面上，河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被水波揉碎了，散成一片一片的。
“但我在整理水姐团伙的资金流水时，发现了一个账户名。”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那个名字，和我父亲十年前那桩未破的悬案有关。”
秦风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那桩案子，”苏棠的声音有点涩，“是我选择当治安官的原因。”
夜风吹过来，河边的柳树枝条晃了晃。
“我父亲殉职前，调查的最后一起案件。”苏棠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河面上，但她的眼睛不聚焦，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十年了，没破。”
秦风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能听的人。
“水姐的账本上，出现了一个账户名。那个名字，我十年前就见过——在我父亲的遗物里，一份没写完的调查报告上。”苏棠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因为哭过，是因为很久没睡好，“两起看似无关的案子，在水姐的账本上出现了交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