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爸在工地上搬砖，我妈家种地。”
“我记得小时候，一到夏天我就带着我妹去村口的池塘里抓鱼。那池塘水不深，但淤泥厚，我妹每次都陷在里面拔不出腿，哭着喊哥救我。我把她拽出来，她就不哭了，拎着我们抓的那几条巴掌大的鲫鱼，一路小跑回家。”
他看着面前那盘酸菜鱼，眼神有点远。
“我妈把那些鱼炖了，放点姜片和盐，汤是白的，鱼肉很嫩。虽然比不上饭馆里的味道，但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鱼。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味道。”
苏母听完，眼眶微微泛红。
她放下汤勺，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小秦喜欢吃鱼？那好啊，阿姨最会做鱼了。”她说着，伸手又给秦风夹了一块鱼腩，挑了最大的那块，“等你下次再来，阿姨给你做清蒸和红烧两吃。清蒸的用鲈鱼，肉质细，红烧的用草鱼，入味，你到时候都尝尝。”
苏棠在旁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妈，我平时都没有这个待遇。”她端起碗，看着秦风，“倒是能沾秦风的光了。”
秦风也没推辞，满脸期待地看着苏母：“阿姨，那我肯定要尝尝您的手艺。就光是这一桌菜，都看得我口水直流了。”
苏母被这话哄得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催促：“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苏母一边吃饭一边开启了长辈的标准问话模式。
“小秦啊，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秦风点头：“我爸妈身体还算硬朗，阿姨您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保养好身体。”
苏母笑着点头“好，听你说还有个妹妹，今年多大啦？”
“今年十八了，马上就要高考了”
苏母又问“那你老家是哪的？”
秦风说了县城名字，苏母说知道那个地方，以前出差路过过。
秦风一一回答，语气自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刻意讨好。
苏母问完这些，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汤，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但显然蓄谋已久的语气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小秦啊，你现在有没有谈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苏棠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半度：“妈！吃饭呢，你问他那么多问题，还让人家怎么吃啊！”
苏母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你这丫头，妈这不就是随便问问。”苏母的语气理直气壮，“人家小秦事业有成，性格又稳重，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肯定不愁找不到对象。哪像你——”
她终于转头看了苏棠一眼。
“天天忙得不着家，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找个男朋友。”
苏棠被噎了一下，下意识顶嘴：“妈，你也知道我忙啊。平时局里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找对象？”
苏母哼了一声：“你忙？你再忙能有人家小秦忙吗？人家开那么大公司，手下管着那么多人，你看人家说什么了？”
苏棠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她当然知道苏母的意思。
她妈这是看人家秦风优秀，动了想招女婿的心思了。
她太了解老妈了——从她进门看到秦风那一刻起，眼睛里那个“亮了”的光，不是因为女儿带了客人回来，是因为女儿带了个男的回来。
苏棠垂下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拿筷子拨了两下。
她何尝不想找个像秦风这样的男朋友？
长得好，事业好，性格稳，对人真心。
但她也清楚，说秦风是好男人没错，但秦风的桃花也是真的泛滥。
他那些女朋友她见过不止一次——林玥、于巧巧、刘媛媛、庄雨、徐若薇、白雪，还有那个叫唐雨的演员，个顶个的漂亮，个顶个的极品。
有这些女人在，哪里轮得到她？
苏棠没说话，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嚼了很久。
秦风察觉到饭桌有些冷场，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苏母，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阿姨，今晚您就搬到我那个庄园去吧。”他说，“难得苏棠一片孝心，想让您好好度个假放松放松。”
苏母脸上挂着笑意，嘴上却开始客套起来：“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公司那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事——”
“不麻烦。”秦风摇头，“那个庄园是半开放的，平时就接待朋友和客人。您放心在那住，当成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说，那边有专门的服务人员。”
苏母这才放心下来，脸上的笑更开了。
她端起碗，又给秦风夹了好几筷子菜，肉菜堆了满满一碗。
“好，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气了。”苏母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棠握着手机，没动。
她当然知道秦风的身手。
城中村那回他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她跟在后面基本上是收尾的。以他的战斗力，身后那几辆车里的人确实不够他打的。
但这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
秦风的身份摆在那里。
秦风传媒的老板，省城游乐园的投资人，名下挂着几千万的资产，县里省里都有头有脸。
这样的人要是出了事，明天头条就有了。
而她作为治安官，明知道有人要对他动手，却任由他以身犯险——这事说破天去，她也站不住脚。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没有按下去。
“秦风。”
“嗯。”
“我不希望你出事。”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
不是官腔，不是治安官对公众人物说的那种“您的安全很重要”。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那种——你出事我会担心。
秦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正是因为我不能出事。”
顿了一下又道。
“我身边还有那么多女人，我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出事。所以——”他的语气从平淡变成了一种很轻的、但很重的笃定，“要把一切不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车子又往前开了几十米。
街道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路灯越来越少，路面上的坑越来越大。
“同样的，”秦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苏棠，我也不想你有事。”
苏棠的耳尖一下子烫了。
她没有回答。
但她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屏幕朝下，通话界面没拨出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棠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比刚才松了一些。
“好。我相信你。”她说，“等会儿往没人的地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