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巧巧把最后一把椅子从书房搬过来，搁在桌子靠窗那一侧，然后开始伸着手指点人头。
“爸妈，加九个儿媳，加一个闺女，再加上阿瑶，还有今天来做客的曼曼——十五个人。”她又点了一遍，转头看着秦风，“正好坐满。秦风你买房子的时候是不是量过这桌子能坐几个人？”
“我当时看这桌子说能坐十二个人。”秦风把一盆米饭端上桌，“你们硬生生多塞了三个位置。”
“那是我们苗条。”徐若薇举着筷子，把一颗毛豆夹进嘴里，“巧巧姐的身材占半个位置都没问题，我们其他人大半个。加起来正好。”
于巧巧拿筷子敲了她手背一下。
秦甜端着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她先对着林玥喊了声“大嫂”，林玥正给秦母盛汤，勺子停在半空中，抬头应了一声。
秦甜又转向于巧巧喊“二嫂”，于巧巧把橘子皮从手里搁下，朝她挤了下眼睛。
然后是白雪——“三嫂”。
白雪端着白水杯，对她举了举杯。
刘媛媛——“四嫂”。
刘媛媛正把最后一只碗摆正，转过头来应了一声。
庄雨——“五嫂”。
庄雨从阳台走进来还没坐下，听到这声喊，脚步顿了一下，点了下头。
徐若薇——“六嫂”。
徐若薇筷子还在嘴里含着，举起手做了个“到”的姿势。
唐雨——“七嫂”。
唐雨把红酒杯搁在桌上，笑着应了一声。
沈玲——“八嫂”。
沈玲从乐高零件堆里抬起头，脆生生地回了句“甜妹乖”。
苏棠——“九嫂”。
苏棠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声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抬起头来。
耳尖红了，但嘴角翘着。
秦甜又把头转向江一曼。
“曼曼姐姐，你怎么还抱着电脑啊。”
江一曼从屏幕后面抬起头，眨了眨眼，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秦甜说“吃饭啦”，她“嗯”了一声，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餐桌最靠边的空位坐下，把阿瑶塞给她的那颗巧克力搁在碟子旁边。
秦母夹了一块排骨搁在秦父碗里。
看着满桌子的儿媳妇们，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半天。
“幸亏当初买了这套房子。”她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秦父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没事，不管多大的房子，挤挤总能坐得下的。”
于巧巧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妈，爸，我跟你们说个事。”她往秦风那边偏了偏头，“他以后说不定还会往家里带人。到时候你们再买一栋楼吧，楼上楼下的，不够再买一栋。反正省城房子多。”
“巧巧。”林玥从汤碗里抬起头，语气淡淡的，“别吓着爸妈。”
于巧巧吐了下舌头，低头继续剥橘子。
秦甜站起来探着身子给苏棠夹了一筷子排骨。“棠嫂子你多吃点，我妈做的排骨可好吃了。我高考那几天就靠这口排骨续命。我妈炖了一整锅，我一个人吃了半锅，剩下的全被我爸偷偷夹走了。”
秦父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什么叫偷偷。”
“你趁妈去厨房添饭的时候夹的，你以为我没看见。”秦甜坐下来，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苏棠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炖了将近两个小时，软骨都炖透了，一咬就断。
她把骨头搁在碟子边上，抬头看着秦甜。
“谢谢甜妹。”
秦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莴笋丝。
饭后众女帮着秦母收拾桌子。
于巧巧把空盘子摞成一摞端进厨房，林玥拿了抹布擦桌子，刘媛媛把碗筷按大小分类码进洗碗机，庄雨把椅子一把一把推回原位。
秦甜主动站到水槽前面系上围裙，把秦母往外推。
秦父坐在客厅里，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音量开得很低。
秦风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栏杆旁边。
楼下省城的夜景从十九楼铺展开来，高架桥上的车流汇成两条光带，对面写字楼的LEd屏幕正在播一条护肤品广告，女主角的侧脸在夜色里亮得发光。
身后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
林玥和白雪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唐雨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
林玥把胳膊搭在栏杆上。
“还有江一曼。”
白雪补了一句。
“你自己没看出来，曼曼看你的眼神早就变了。唐雨也是——她搬到别墅住了那么久，你心里清楚。”
秦风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在铝合金扶手上敲了两下。
三人回了客厅。
白雪凑到几女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没一会。
于巧巧最先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她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搁，拍了两下手。
“秦风，你陪唐雨和曼曼下去走走呗，消消食。今晚你吃了三碗饭，不走走明天肚子该出来了。”
“就是就是。”沈玲从乐高零件堆里抬起头，下巴搁在桌沿上，“哥你今晚吃太多了，那块红烧肉最后一块也是你夹走的，我都看见了。”
徐若薇把漫画合上，盘起腿拍了两下手，节奏跟鼓掌似的：
“散步有益身心健康，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唐雨姐和曼曼也需要消食——对吧曼曼？”
江一曼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秦风看了唐雨一眼。
唐雨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橙汁，杯沿搁在下唇上，表情无辜得像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又看了一眼江一曼。
江一曼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但她敲键盘的动作停了很久。
她低着头看屏幕，表情很平，耳朵尖却红得像被什么烫过。
“走吧。”
秦风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又放下，换成了单元门的门禁卡。
唐雨把橙汁搁在茶几上，站起来拉了拉衣摆。
江一曼合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
没走两步，想了想，又把电脑放回桌面。
唐雨回头，调侃了一句：“呦，技术宅终于舍得放下电脑了？”
江一曼抿了抿下唇。
“好像，约会不需要带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