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拉着秦甜的手往主干道方向走，脚步轻快，白色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五个人沿着校园主路慢慢走。
路两旁梧桐树在晚风里响，叶子摩擦的声音细密而持续，像远处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成一片碎金。
偶尔有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当响一声，又消失在前面拐弯处。
秦甜和沈玲走在最前面。
两个人在聊学校周边哪家奶茶店的珍珠最q弹。
沈玲自信道：“南门外那家比北门的好。”
秦甜提出质疑：“可今天下午报到的时候，路过北门那家看到排队排到门外了。”
“那是因为北门那家新开张买一送一，等活动结束了你再去看肯定没人。”
于巧巧和林玥走在中间，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于巧巧环顾了一圈校园里的灯光和建筑。
“这个学校比我当年上的大学漂亮。”
林玥偏头看她：“你当年上的是哪个大学？”
“省城职业技术学院。”
林玥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于巧巧自己先笑了：“你别笑。我们学校虽然小，但食堂比这儿便宜。酸菜鱼一份才八块。”
“那味道呢？”
“味道就别问了。”
秦风走在最边上，看她们四个人走成一排。
路灯的光从左到右依次打在沈玲的马尾、秦甜的侧马尾、于巧巧披散的长发、林玥挽在脑后的簪子上。
大小美女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四个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长长短短地交错。
秦风的影子在她们旁边拉得最长。
走到操场入口的时候，塑胶跑道的味道混着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操场东边是四百米标准跑道。
跑道里面的草坪上有一群男生在踢足球，球鞋在草地上摩擦的声音和吆喝声混在一起。
跑道外侧是几个灯光篮球场。
每块场地都亮着白炽灯，有人在打三对三。
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尖锐的声响。
看台的台阶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
有人看书，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页的教材。
有人聊天，脑袋凑在一起嘴里嚼着零食。
有人戴着耳机听歌，两条腿在台阶前面晃来晃去。
远处图书馆的钟楼亮着灯，时针刚过七点。
“这操场晚上比白天还热闹。”于巧巧环顾了一圈。
“白天太晒了，没人来。”沈玲指了指跑道外侧那几个篮球场，“晚上凉快，打球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周三和周五，校队训练，场地都占满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篮球场边上传来。
“玲玲？这么巧，打球吗？”
声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喜。
几个人同时停下来。
篮球场边缘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
刚才大概是在休息喝水，看到沈玲经过立刻放下水瓶站起来。
一米八出头，头发剪得很短，球衣是校队统一的款式，背后印着号码和“省城大学”四个字。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很亮但眼神里藏着一层更深的情绪。
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的人才有的急切。
赵宇。
省城大学大三，校篮球队主力，家里开了个省城第二大建材公司。
沈玲大一刚入校的时候他就开始追了——口红、香水、限量款球鞋，能送的礼物送了个遍，约饭约了不下十次。
沈玲每次都推了。
理由从“有课”到“有社团活动”到“约了室友吃饭”轮着用了一遍。
赵宇不是没察觉那些理由是借口，但他不肯信。
在他的认知里，沈玲只是“还没准备好谈恋爱”。
只要他继续等，她迟早会松口。
赵宇走近了几步，手里的矿泉水瓶还没放下。
他看清了沈玲旁边的人——秦风、林玥、于巧巧，还有一个小姑娘。
他的目光在秦甜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快速移开了。
但移开的方向不是秦风的脸。
而是秦风的身高、体型，从头扫到脚，像在评估什么。
秦风的照片他在沈玲的朋友圈里见过很多次。
她偶尔会发一些合影。
虽然从不明说关系，但照片里，她靠秦风肩膀的角度和笑起来的弧度，比他在学校追她时见过的任何笑容都要明亮。
赵宇心里一直憋着一股不服。
秦风是省城最大的传媒公司的老板没错，但那又怎样？
传媒公司赚的是快钱，他家里做建材是实业。
论家底、论社会资源，他不觉得自己差到哪里去。
至于沈玲——先来后到是他在追，秦风是后来才冒出来的。
这口气他从大一憋到现在，今天当面碰上了，没有不发的道理。
“秦总是吧？”
赵宇把矿泉水瓶放在长椅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下巴微扬，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你球打得好——要不一起打一场？”
秦风还没开口，于巧巧在旁边先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促，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带着一种“你这不是找虐吗”的幸灾乐祸。
她靠在林玥肩膀上，歪头打量着赵宇：“哟，小伙子，你确定要跟他打？”
赵宇被她这语气激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硬了：“怎么，秦总不敢？”
“不敢”两个字一出口，空气里那点表面的客气全散干净了。
旁边几个打球的学生听见动静停了下来。
篮球从手里滚到地上弹了两下没人去捡。
看台上几个正在看书的学生也抬起头往这边望。
夜晚的操场本来嘈杂，但这一小片区域忽然安静了几秒。
沈玲皱了皱眉。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风前面，双手往腰上一叉，声音比平时急了好几分：“
赵宇，你有完没完？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逛，没空陪你打球。”
赵宇的脸微微僵了一下。
沈玲这个站位——
她不是站在秦风和赵宇之间，她是站在秦风前面。
背对着秦风，面向赵宇，等于用自己把秦风挡在身后。
这种肢体语言赵宇看得懂，但他嘴上没退。
“就玩一局，不算耽误时间。还是说——秦总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的目光越过沈玲的头顶，盯住秦风。
秦甜在旁边憋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赵宇。
她比赵宇矮了整整一个头，但下巴扬起的角度和叉腰的姿势，完全复刻了沈玲刚才的动作。
只是更用力、更理直气壮。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敲了一下瓷碗：“小伙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哥是运动全能王？当初他打篮球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尿裤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