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琳跟剩下的那个男助理说了句话，然后迈步朝秦风这边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徐若薇攥着唐雨袖口的手指就紧一分。
“她……她怎么过来了？”徐若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心琳在秦风面前停下。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近到能看清她卫衣袖口上沾的一小点咖啡渍——大概是路上喝的。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秦风，她的身高刚好到他下巴。
仰头的角度不显得费力，也不显得刻意。
嘴角的笑干净而真诚，带一点点紧张但努力保持从容的表情。
“秦总您好，我是王心琳。早就听说过您，今天终于见到了。”
声音比舞台上的时候轻一些，尾音没有那么满的共鸣，多了一层日常的质感。
秦风伸出手：“欢迎你来游乐场演出。”
王心琳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上有常年弹吉他磨出的薄茧。
握手的时间比标准商务礼仪多了大概一秒半，力度不重但很稳。
松开之后她往后退了半步，继续说道：
“其实……我是您的粉丝。您那部网剧，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是首播那天晚上一个人看的，看到凌晨三点。第二遍是拉着整个团队一起看——经纪人、助理、化妆师、编曲老师，一个都没放过。他们都说您的演技很自然，尤其是第三集在天台上跟庄雨姐对戏那场，台词节奏处理得特别好。”
徐若薇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的嘴张着，下唇和上唇之间能塞进一颗葡萄，两只手还保持着攥唐雨袖口的姿势，但力道已经松了。
唐雨也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管理比徐若薇强得多，只愣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常态，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秦风。
于巧巧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后台出来了，大概是补完觉听到动静下来看热闹。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着，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抱着手臂。
视线在秦风和王心琳之间来回跳了两趟，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王小姐太客气了，”秦风说，“你的歌我听过几首，这不，那个女人天天在别墅里放。”
王心琳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向徐若薇。
徐若薇在王心琳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合上了，手从唐雨袖口上松开垂到身体两侧，整个人站得笔直。
王心琳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舞台上面对观众时一模一样，温暖而明亮。
徐若薇张了张嘴，想说“你好”，说出来的却是“我——我——你好——不是——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张专辑我都有——”
“谢谢。”王心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很真诚。
王心琳重新转向秦风：“秦总，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和您的朋友们吃顿饭。就当是我来演出前的一点心意。我在网上看过很多关于你们团队的报道——从游乐园开业到网剧首映，今天能当面见到大家，这个机会很难得。”
徐若薇差点脱口而出“好啊”，硬生生憋住了，憋得腮帮子鼓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秦风，眼神里写满了“求你了答应吧”。
“太客气了，”秦风说，“应该我们招待你才对。你是来演出的客人，没有让客人请主人吃饭的道理。”
“不不不，”王心琳摇了摇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我是晚辈，也是您的粉丝，理应是我来。而且这次巡演选在游乐场办，本身就是白雪姐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和便利。场地、设备、宣传——这些都是秦风传媒提供的资源。我请一顿饭，怎么算都是应该的。”
她的语气很认真，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不像装的。
这种真诚让秦风没有再推辞。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尽管秦风也是近半年才踏进传媒娱乐圈，但王心琳作为今年的后起之秀。
出道即巅峰。
如今能有这番热度，也算是借了游乐场的光。
还真就算是秦风的后辈。
吃饭的地方定在游乐场内部的一家西餐厅。
因为演唱会的关系，今天不对外营业。
整个餐厅都空着，只有靠窗那一排长桌上铺了白色桌布，摆了两排整整齐齐的餐具和酒杯。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桌面上，把玻璃杯的边缘映成了一圈一圈的彩虹色。
窗外就是摩天轮，傍晚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轮盘还没亮灯，安静地在天空中缓缓转动。
长桌上坐了十几个人。
秦风坐在主位，左边依次是王心琳、她的经纪人和助理。
经纪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短发干练，说话之前会先笑一下。
助理则是个年轻姑娘，坐在王心琳旁边安静地看手机，偶尔抬头扫一圈桌上的人。
右边是白雪、徐若薇、唐雨、刘媛媛、庄雨、沈玲、秦甜、江一曼和阿瑶。
阿瑶坐在最末位，面前的餐盘旁边放着一杯橙汁。
她正在研究桌上的三副刀叉应该先用哪一个，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决定看秦风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徐若薇和唐雨平时都是话多的主。
徐若薇负责搞笑，唐雨负责吐槽，两个人一唱一和在别墅里能撑起半台戏。
但今天，坐在王心琳正对面，徐若薇的坐姿比平时规矩多了。
腰背挺直，双马尾安静地垂在肩头。
手里拿着叉子拨弄盘子里的凯撒沙拉，把生菜叶子从左边拨到右边，又从右边拨到左边。
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王心琳。
目光一碰就立刻移开，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动物。
唐雨比她好一点。
她端着水杯姿态自然地喝着，但那杯水她端了三次都没喝完。
每次端起来抿一小口就放下，隔两分钟又端起来抿一小口。
她的目光也隔一会儿就飘向对面，只是比徐若薇隐蔽得多，混在端杯喝水的动作里。
反倒是王心琳，姿态比她们更放松。
她端着果汁杯，目光扫过长桌上这一排各有风格的女人们，表情里没有任何审视或比较，只有一种坦然的欣赏。
她看向庄雨：“庄雨姐，你那场办公室的戏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台词节奏特别稳。”
看到白雪时补了句：“白总的游乐场做得真好，我们团队都说这是今年巡演场地里最喜欢的。”
看到江一曼时问：“你是负责技术的吗？”
江一曼：“对”，王心琳说“刚才彩排的时候音响效果特别好，谢谢你。”
看到阿瑶时，阿瑶正拿叉子戳一块牛排，王心琳问她：“你也是秦总的朋友吗？”
阿瑶把牛肉咽下去：“我是他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