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室吧，彩排还没开始。”白雪看了一眼手表，“按流程表，两点半彩排，四点观众进场，七点正式开始。”
“那我们还来得挺早的。”徐若薇转向唐雨，“唐雨，你带荧光棒没？”
“你带了就行。”唐雨站在她旁边，卡其色工装外套被风吹得轻轻掀起来一角。
徐若薇白了她一眼。
江一曼从休息区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帽子上有两只小兔子耳朵，下面是深色牛仔裤和平底帆布鞋。
一双细长的腿，看上去素人感拉满，美好且靓丽。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走到秦风面前把屏幕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音频链路流程图，每个节点都标着状态指示灯的颜色——全部是绿色。她的手指在屏幕右下角点了一下，弹出一个实时监控面板：“后台的音频链路已经调好了，输入端到输出端延迟零点三毫秒。这是流程图，你要看看吗？”
“不用，你盯着就行。”
江一曼点了点头，抱着平板电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大概半秒——然后收回去，继续往休息区走。
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一些，兔子耳朵在帽子后面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秦风没想到，今天连秦甜和沈玲都来了。
看来两个小丫头今天没课，或者干脆请假过来了。
秦甜和沈玲站在舞台侧面，正跟一个戴耳机的工作人员聊天。
秦甜穿着一条奶白色娃娃裙，头上戴着一顶印着卡通图案的棒球帽，嘴巴不停地在说。
大概是在问工作人员舞台上的灯光有多少种颜色。
沈玲站在她旁边，穿一件薄荷绿短袖，头发松松地扎着，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到几乎看不出毛孔。
她先看到秦风走过来，隔着老远就开始招手，手臂挥动的幅度很大，像在机场接机。
“哥！这边这边！王心琳的休息室就在那个白色的帐篷里！我刚看到她的助理进去拿东西了！”秦甜拽着秦风的袖子，踮着脚尖指向舞台后方一个白色的大帐篷，棒球帽差点被自己晃掉，赶紧伸手按住。
游乐场的广播里开始播放王心琳的歌，是《翅膀》的副歌部分。
旋律从遍布园区的音箱里涌出来，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人群里有人跟着唱了起来。
一个举着粉色应援灯牌的女生唱得特别大声，嗓子有点跑调但情绪饱满，旁边的同伴被她带跑了也跟着唱。
唐雨站在秦风旁边，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群，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
“今天的场面比我想象的大。我以为就几千人，看这个架势，广场加看台至少过万了。”
“王心琳的粉丝基数本来就大。再加上游乐园本身的客流量，今天的数据会很可观。”白雪在旁边接了一句，她正低头看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实时入园人次的监测数据。
徐若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手里举着三根烤肠。
大概是刚从餐饮区那边跑了一趟。
她递了一根给秦风，一根给唐雨。
随后自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
“王心琳要是知道秦老板也在下面听，会不会紧张得唱跑调？我听说她今年巡回演唱会场场爆满，媒体评价都说她是‘行走的cd’，从来不跑调。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台下坐的是秦风传媒的老板，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在台上找我们坐哪。”
唐雨接过烤肠咬了一口，嚼完才开口：“她又不知道秦风今天过来了。”
“那等会儿要不要让她知道？”徐若薇把烤肠咽下去，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的油，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里藏着三分恶作剧七分期待。
“我就随便说说——不过等她唱到《小星星》的时候，我可以举个灯牌，上面写‘秦总也喜欢这首歌’。万一摄像机扫到我，她看到灯牌，会不会在台上点名？”
“你今天消停点。”秦风伸手在徐若薇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双马尾被拍得晃了晃。
徐若薇捂着脑袋抗议：“我没闹！我是认真的！唐雨你说是不是——王心琳去年在魔都开唱的时候，有个粉丝在台下举个‘我是你小学同学’的灯牌，她真的在台上念出来了，还送了那个粉丝一张签名专辑。我要是举个‘秦总也在’，她肯定会看过来——”
唐雨在旁边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烤肠：
“那到时候被保安请出去的就不是王心琳的粉丝，是我和咱们秦老板了。”
下午两点。
一辆深灰色保姆车从后台通道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黑色工作服的助理。
一男一女，男的拎着一个化妆箱，女的抱着一件用防尘袋套好的演出服。
然后王心琳自己走了下来，没有让任何人扶。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奶白色卫衣，下面是黑色紧身裤。
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鞋带松松地系着。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整张脸。
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靠粉底堆出来的白，是常年作息规律、饮食克制养出来的透亮。
五官比海报上看起来更立体，下巴比镜头里尖一点，整个人比巡演宣传照上瘦了一圈。
她下车之后，先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
然后抬起头，一双眼睛在看到周围的环境时弯了一下。
徐若薇站在二十米外的舞台侧翼，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她一把拽住唐雨的胳膊，手指扣在唐雨工装外套的袖口上，死命摇晃，晃得唐雨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抖：
“来了来了来了！她从车上下来的样子好自然啊！她今天穿卫衣——穿卫衣！我在她超话里从来没见过她穿卫衣！好可爱啊！”
“你能不能稳重一点。”唐雨被她晃得站不稳，伸手扶住旁边的钢架，“你好歹也是秦风传媒的女主人——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公司的脸面。王心琳还没走过来呢你就先蹦起来了，等会儿她要是过来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要当场哭给她看？”
徐若薇完全没听进去，两只眼睛冒着小星星，死死盯着王心琳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喃喃地说：“她往这边看了——她在看谁——她在看——”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王心琳下车之后没有直接去休息室。
她站在车旁边，低头跟身边的女助理说了几句话。
女助理点了点头，往休息室的方向先走了。
然后王心琳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扫过正在调试灯光的舞台组，扫过站在音箱旁边抱着平板的江一曼，扫过正在跟白雪核对流程的庄雨。
最后落在秦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