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阵，大家从餐厅出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游乐园的灯光全部亮起来，摩天轮的轮盘在深蓝色天幕下缓缓转动。
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应援灯牌和荧光棒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粉色最多，蓝色其次，偶尔有一两个金色在中间跳跃。
有粉丝在排队时轻声哼着王心琳的歌，声音被夜风吹散了。
体育场的环形灯光一排一排亮起，把夜空照亮了一角，暖黄色的光束在观众席上跳跃，扫过人群时能看到无数只挥舞的手臂和闪烁的手机镜头。
内场前排能看到舞台两侧巨大的屏幕，上面正在滚动播放王心琳的巡演宣传片。
她在不同城市的演唱会上唱到副歌时举起话筒。
台下万人合唱的画面一帧一帧切过，最后一帧定格在省城站的Logo上。
七点半，体育场内的灯光刷的一下全黑了。
“来了来了来了！”徐若薇一巴掌拍在唐雨大腿上，唐雨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飞出去。
“你拍你自己的腿。”
“我的腿太细了，拍着没手感。”
全场荧光棒在同一瞬间亮起来，粉色和蓝色为主，偶尔夹杂几支金色，从看台最高处往下蔓延，不到十秒铺满了整座体育场。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先是低沉的嗡鸣，然后无数个声音在几秒钟之内找到了同一个频率。
“王心琳！王心琳！王心琳！”
秦甜拽着沈玲的袖子死命摇：“玲玲姐你听！一万个人在喊她的名字！”
“我听到了听到了，你别摇了我手机要掉了——”沈玲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被摇得晃成一片模糊，干脆把手机放下来，转头冲秦甜吼回去，“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她又听不到你一个人！”
“听不到我也要喊！”
舞台大屏幕亮起来，深蓝色星空画面铺满整块屏幕。
钢琴前奏从遍布体育场的音箱里涌出来，升降台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王心琳站在升降台上，白色长裙的裙摆从腰间往下层层叠叠地铺开，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肩头镀了一层柔光。
“她穿那条裙子比海报上还好看。”徐若薇双手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这句话从下午到现在已经说了四遍了。”唐雨把被拍红的大腿往旁边挪了半寸。
“因为每看一遍都有新的好看！你看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跟我上次在商场看中的那对一模一样！”
“那对耳钉是卡地亚的，你上次看中的是周大福。”
“差不多！”
王心琳把话筒举到嘴边，开口的第一句和全场一万人的合唱融在一起。
秦风坐在VIp内场第三排正中间，左边是林玥，右边是于巧巧。
林玥换了一身浅灰色针织衫，头发用簪子挽在脑后，舞台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她坐得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于巧巧穿一件深蓝色卫衣，袖子撸到手肘，手里握着两根荧光棒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她开嗓比下午彩排时还稳。”于巧巧偏头凑到秦风耳边。
“你下午来看彩排了？”
“偷偷来的，你那时候在跟白雪对流程。她彩排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扎得跟个高中生似的，跟现在台上完全两个人。”
再往右，徐若薇还在跟唐雨争论耳钉的品牌，白雪坐在唐雨旁边，棒球帽摘了，马尾放下来披在肩上，黑色polo衫在暗光里几乎融进背景。
刘媛媛穿了一条杏色针织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条长腿并拢斜放着，膝盖上搁着一个荧光棒但没打开。
庄雨还是那套深灰色西装，裤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庄雨姐，你荧光棒怎么不打开？”秦甜从沈玲旁边探出头。
“忘了。”
“这也能忘？你下午开会的时候笔记本可从来没忘过。”
“笔记本是工作。荧光棒不是。”
沈玲把手机镜头转向庄雨，庄雨伸手挡住镜头：“别拍我。”
“我没拍你，我在拍你旁边的江一曼。曼曼，你平板屏幕上是什么？”
江一曼把平板翻过来给沈玲看——屏幕是黑的。
她的兔子耳朵卫衣帽子翻在脑后，怀里抱着平板电脑，从开场到现在姿势没变过。
“没开。我就是抱着，手里有个东西比较踏实。”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舞台。灯光编程做得不错，主控台应该用的是mA3系统，灯效切换的延迟控制在零点几秒以内。”江一曼把平板放下，“第四首歌的间奏灯光有轻微不同步，大概零点三秒。”
“你这都能看出来？”
“简单。”
阿瑶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珍珠沉在杯底，她吸了半天只吸上来一口空气，把杯子递给秦风：“师父，珍珠吸不上来。”
秦风把吸管往上提了半寸递还给她。
她再吸一口，珍珠哗啦一下全涌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阿瑶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好了。”
“好喝吗？”
“太甜了。下次我要换芋泥的。”
王心琳唱到第三首歌，间奏间隙往台下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掠过内场前三排，在VIp区域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不到半寸又收回去。
徐若薇一把抓住唐雨的手臂，指甲差点掐进工装外套的布料里。
“她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应该是看秦总。”唐雨把手臂往外抽。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徐若薇松开指甲，在唐雨手臂上拍了一下。
“那我换个说法——她看了秦总零点三秒，然后笑了。这个解释够委婉吗？”
“你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气人。”
演唱会过了一半，王心琳站在舞台中央，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身后的乐队暂停了演奏，吉他手低头喝水，鼓手拿毛巾擦手。
“今天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于巧巧用荧光棒戳了一下秦风的腰：“说你呢。”
“我知道。”
“秦风传媒的秦总。没有他的游乐场，就没有今晚这个舞台。”王心琳往舞台前方迈了一步，灯光师追了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秦总，谢谢你。下一首歌，献给你和你的家人们。”
追光从舞台上扫下来，把第三排一整排人全部罩在光束里。
徐若薇伸手推了秦风一把，手掌抵在他肩胛骨上往前一送：“站起来站起来，人家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