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别墅二楼的走廊里只有脚灯发出微弱的光。
庄雨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
秦风推门进去的时候，庄雨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杂志。
深灰色真丝吊带睡裙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眉骨高挺，鼻梁线条流畅，下颌角的弧度收得利落干净。
听到开门声她没抬头，把杂志翻过一页。
“还没睡？”
“等你。”庄雨把杂志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往旁边挪了半寸给他腾出位置。
秦风躺到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
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能感觉到她腰线的弧度和微凉的皮肤温度。
庄雨平时的体温偏凉，但此刻在被子底下，两个人的体温慢慢融在一起。
他偏头看她，发现她嘴角有一个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弧度。
“徐若薇今天怎么没回来？”
庄雨没睁眼：“她最近迷上了练武，跟着你徒弟混了两天了。今晚估计在阿瑶房间睡下了。”她顿了一下，“下午我路过练功房的时候，阿瑶在教她站桩。她蹲在那里腿抖得像筛糠，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念什么？”
“她说‘我不累我不累我能行，阿瑶你别松手你再扶我一会儿’。阿瑶说‘我没扶你，是你自己撑着’。然后她就倒了。”庄雨嘴角弧度稍微大了一点点，“倒了之后躺在地上说‘地板好凉快’，躺了整整三分钟才爬起来。”
秦风摇了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这个合法萝莉，每天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皮得很。”
庄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合法萝莉’这种称呼，也就你叫得出口。”
“那叫她什么？”
“叫她名字就行。她又不是没有名字。”
“我知道，但叫起来没有‘合法萝莉’听着像她。”秦风笑了一声。
庄雨没接话，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拍了一下秦风的手背。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很深，院子里偶尔传来一声虫鸣。
庄雨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前两天我回去了一趟。”
秦风侧头看她，等她说下去。
“听我爸的意思，他想早点把公司交给你这个女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裙的边缘。
“他说他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庄氏集团那些老股东个个都是人精，交给外人他不放心，交给职业经理人他也不放心。他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有分寸，游乐园那个项目从开工到开业他只去看过一次，回来就说‘这孩子比我会做生意’。”
“你爸上次跟我喝酒的时候可没这么夸我。”
“他当着你的面不好意思说。庄国栋这个人，夸人只在背后夸。当年我妈在世的时候他就这样——当着我妈的面从来不说什么，但我妈跟我说过，他在外面跟朋友喝酒，三句话不离‘我家雨儿’。”
庄雨把目光转到秦风脸上。
“他跟我说，如果我不把你留住，他就要亲自来找你谈。”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对伯父的产业没多大兴趣。”
“你不想要？”
“我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庄雨没有追问，把目光转回天花板。
过了片刻，秦风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收拢了一下：
“不过我担心你最近太累了。你爸那边的事让你操心不少。庄氏集团内部的人事调整、股东会议、还有那几个不省心的远房亲戚——上次你跟我说你二叔那边又在董事会上提什么‘引入外部资本’的方案，其实就是想稀释你的股权。”
“他翻不了天。我爸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七，我手里有百分之十五，加起来过半数。他想引入外部资本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庄雨闭上眼睛。
“就是每次开董事会都要跟他吵，烦。上次开会他从头到尾都在质疑游乐园项目的盈利能力，说投资回报周期太长，不如把资金抽回来做房地产。”
“我说游乐园开业首日入园人次超出预期百分之四十六，当月的营业收入已经覆盖了运营成本。”
“他说那是‘短期数据不能说明问题’。”
“我说‘那你去年投的那个商业综合体到现在还在亏损，是不是也不能说明问题’。他脸都绿了。”
“后来呢？”
“后来我爸拍桌子了。说‘老二你少说两句，雨儿说的有道理’。然后他就闭嘴了。”
庄雨睁开眼。
“但我爸拍桌子的时候手在抖。他身体不如以前了。所以他想早点把公司交出来，不是怕别人做不好，是怕自己撑不到那天。”
秦风没有回答这句话。
庄雨的脸往他肩侧的方向偏了偏，靠到了他肩窝上方一寸的距离，没有完全贴上，但足够近。
秦风没有伸手去搂她，只是把枕在脑后的那只手放下来，搁在她腰侧的床面上，手指搭在她手边不远的位置。
安静了一阵之后，庄雨先动了。
她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搭在秦风的手腕上，指尖的温度比之前暖了一些。
秦风侧过身，低头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此刻很安静。
他没有说话，低头吻了她。
庄雨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翻了一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收紧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灯关了，窗帘没有完全拉上。
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窄窄的白线，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两个人在黑暗里侧躺着，庄雨的额头抵着秦风的下巴，呼吸又轻又匀。
...
第二天早上，秦风醒来的时候庄雨已经不在床上了。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洗漱完下楼，客厅里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荷包蛋、煎肠、蔬菜沙拉、烤吐司，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
于巧巧坐在桌边正往吐司上抹黄油，刀叉在她手里使得很熟练。
林玥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窗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浅灰色家居服的袖口映得发亮。
唐雨翘着二郎腿在翻手机，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背心和深蓝家居短裤，头发随便夹了个夹子。
徐若薇难得没有睡懒觉，坐在餐桌最边上，手里捧着一碗麦片。
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嘴里塞得鼓鼓的，嚼得十分用力，两条腿在椅子下面轻轻晃着。
“老板早！”徐若薇看到秦风下楼，含着麦片含糊地喊了一声。
秦风走到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看了一眼徐若薇：“昨晚在阿瑶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