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墙角的老式挂钟滴答走了好几下。
温母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着秦风，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惊讶转换成了一种带着试探的热情。
“小秦……你坐着，别站着。妤可，你去给小秦倒杯茶。”
温母转头冲闺女喊了一声。
温妤可看了她妈一眼，转身去厨房拿了茶杯和热水壶。
她把茶杯放在秦风面前的茶几上，壶嘴倾斜，热水注进杯子里，茶叶在杯底打了个悬浮上来。
温母在秦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里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小秦，你家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温父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端茶杯的手停了，侧着耳朵在听。
秦风端起茶杯，杯壁有点烫，他握着没有喝：“老家在隔壁县的，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妹妹。父母之前在县城做点小生意，现在搬到省城住了。”
“那你在省城买的房子？还是租的？”
“买了一套，家里人都住在一起。”
温母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了温父一眼。
温父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那你和妤可……处了多久了？”温母继续追问。
秦风看了一眼温妤可。
温妤可端着另一杯水站在旁边，接话道：
“没多久，妈你别问那么细。”
温母没理她，继续看着秦风：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温妤可手里的杯子在桌面上放下来的时候磕出了一声轻响：
“妈，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着什么急。”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吗？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王婶家闺女跟你一般大，孩子都两岁了。上次王婶来家里送喜糖，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还单着。”
温母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你看人家小秦，条件这么好，你要是错过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温妤可嘴唇抿了一下：
“那是她的事。我跟秦风有我们自己的节奏，你别一见面就催。”
秦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温和：
“叔叔阿姨，我和妤可的事，我们会自己规划好。该办的时候一定会办，不会让妤可受委屈。”
温母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进门以来头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温父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分寸就好。”
“那你们……是准备在省城办还是回来办？”
温母立刻接话。
温妤可刚要开口，秦风已经自然地接上了：
“两边都办。省城办一场，老家也办一场。不能让老家的亲戚跑那么远。”
温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声说好，又转头冲温父说：
“你听见没有？小秦说两边都办。”
“听见了。”温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后面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温母站起来说要去做饭：
“小秦你先坐，和妤可聊聊，我去做饭，家里还有一条鱼和一只鸡，够做一桌子的。”
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厨房走，步子明显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秦风看了一眼时间：“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让人在镇上的饭店订了包间，咱们直接过去吃就行。”
温母脚步顿住，转过身来：“去饭店多费钱啊，家里又不是没东西。那条鱼是今天早上刚买的，还养在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鸡也是自己养的，就在后院笼子里。”
“今天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去外面吃省事，您和叔叔也能歇一歇。厨房里的菜留着明天吃，不浪费。”
秦风站起来，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安排好了。
温母看了温父一眼。
温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就听小秦的吧。”
温母进屋换了一件更体面的外套——深紫色的薄呢子大衣，是她过年才舍得穿的。
她又催着温父把灰蓝夹克换了，温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西装外套，袖子上的吊牌还没剪，温母拿剪刀给他绞了。
温妤可站在院子里等她爸妈的时候，蹲下来摸了一把黄狗的脑袋。
黄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铁链子在地上扫来扫去。
等了几分钟，温母温父出了门。
温母站在院子里，看到院门外那三辆黑色路虎还整整齐齐停在那里，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温父跟在她后面出来，一只手还在整理新换的西装领口。
看到那排车之后领口也不整了，手停在半空中。
柳玉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看到他们出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站姿笔直，拉车门的动作干净利落。
温母走到车旁边，探头往里看了看。
真皮座椅，中控台上嵌着一块比她家电视机还大的屏幕。
后排座椅之间有独立的空调出风口和杯架。
她缩回头，看了秦风一眼：“小秦，这车……是你的？”
“公司配的，平时出门方便。”
秦风站在她旁边，语气随意。
温母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温父坐在她旁边，温妤可挨着温父坐下。
秦风坐副驾驶，柳玉发动车子。
另外两辆路虎跟在后面，三辆车依次驶出村口。
车子驶过村口那棵大柳树的时候，择菜的大妈还坐在树下，看到车队又回来了，手里的菜也不择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下棋的老汉。
老汉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弹了两下。
温母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车内的真皮座椅和中间那面大屏幕。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座椅的皮面，指尖碰了一下就收回去，搁在自己膝盖上。
车子开了几分钟，她终于又开口了：
“小秦，你这个公司，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主要是传媒和文旅方面的。省城那边有个游乐园也是我们公司的。”
温母的表情又变了一下：
“那个游乐园——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她转过头拽了一下温父的袖子。
“就是那个有摩天轮的，好多人在上面拍视频的那个。上次新闻里还播了，说开业第一天去了好几万人。你还说‘这种地方门票肯定不便宜’——记得不？”
温父点了点头，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
“那得投不少钱吧？”
秦风还没开口，前排开车的柳玉已经接话了：
“游乐园的总投资规模在省城文旅项目里排前几位。一期就有七十多亿，开业之后客流数据一直在预期线以上，后期还有二期开发计划，目前正在做前期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