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开业的日子定了，就在三天后。
第二天一大早，于巧巧和江一曼由于这两天被折腾的不轻，也就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秦风就带着阿瑶到了新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场地已经交钥匙，装修是现成的，缺的是开业前的最后收尾。
横幅、物料、嘉宾名单、发布会流程、媒体对接，桩桩件件，都得在三天内理顺。
计划与物料是省城那边在筹集。
至于人手，秦风是从魔都分公司调来了一批。
这些都是背井离乡到魔都打拼的年轻人，有梦想，也有激情。
通过内部会议，由他们自行抉择，是否愿意到京都发展。
宁欣彤是秦风钦点的开业统筹。
通过两天的接触，秦风发现，这女人绝不仅仅在专业领域有着过人的业务能力。
相反的，她在商务场合上的临场应变以及观察人心的能力也是远超同龄人的。
她今天穿一件烟灰色的收腰西装，微卷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脚下一双细跟短靴踩得笃笃作响。
往那儿一站，干练又养眼。
赵大喜也来了。
她穿得随意些，一件牛仔外套敞着，里头是件小背心，栗色大波浪散着，整个人明艳张扬，手里还拎着三杯咖啡。
秦总，咖啡。赵大喜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谢了。秦风接过来。
欣彤，你的。赵大喜又把另一杯递给宁欣彤。
谢谢大喜。宁欣彤接过，笑着道了声谢。
三人进了楼层。
工人们正搭着舞台背景板，几个供应商的人等在一旁。
秦风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这背板，尺寸是不是小了点？他指着主舞台。
供应商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赔着笑上前：秦总，按您之前给的规格做的，一米八高，四米宽……
秦风没接话，只淡淡了一声。
宁欣彤却已经明白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秦总的意思是，发布会当天，来的都是各局领导和媒体。这块板，撑不起主台的场面。你们要么连夜赶一块更大的，要么，就换个方案，把主视角往上抬。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语速不紧不慢：开业是大事，容不得当天出岔子。真要出了，损失的可不止这点差价。
那负责人脸色变了变，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马上改。
秦风偏过头，看了宁欣彤一眼。
宁欣彤也正好抬头看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那么对视了一瞬，宁欣彤便又自然地别开目光，去跟供应商确认尺寸了。
赵大喜站在一旁，手里那杯咖啡，忽然就有点凉了。
她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宁欣彤办事利索。
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渐渐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嘉宾名单还没最后敲定。
秦风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翻着名单，随口报了几个名字：消防的陈队长，得坐主桌。体育局的王局，还有宋教授，宋教授身体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休养，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宁欣彤接话，不过发布会当天，他说什么也要来。我安排人专门接送。
秦风点头，中视台的秦记者，留个好的机位。
已经留了，正面左侧，出镜最好看的位置。宁欣彤说着，把一份机位图推到他面前，媒体区我多加了两个位，防止临时来的人多。
秦风扫了一眼，勾了勾唇：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分内的事。宁欣彤笑了一下，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流程这一块，我建议把您演示药效的环节，放在压轴。前头都是铺垫，最后放重头戏，媒体好写稿，也更有记忆点。
跟我想一块儿去了。秦风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欣赏。
那就这么定。宁欣彤合上文件夹，起身去安排。
从头到尾，两人对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秦风一个眼神，宁欣彤就知道他要什么。
宁欣彤一个动作，秦风就明白她想怎么做。
赵大喜在旁边待着，想插句话，却发现总是慢半拍。
她刚想提醒秦风记得给我留个主持的位置。
宁欣彤已经先一步开口：大喜，开业当天的暖场，我建议你来。你形象好，又有粉丝基础，活跃气氛再合适不过。
啊？我？赵大喜一愣。
对，就你。秦风点头，你跟欣彤配合，她管流程，你管气氛。
行，那没问题。
赵大喜应得爽快，可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发堵。
这种，到下午，越发明显了。
龙东制药的赵裕泰派了人来对接。
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项目经理，西装笔挺，谈吐客气，可在几个细节上，跟秦风的预期有出入。
秦总，这场的物料，我们龙东这边包了，这是预算单。
项目经理递上一份单子。
秦风接过来，扫了两眼，没说话，只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在某个数字上点了点。
那项目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赔着笑。
宁欣彤却已经看懂了。
她伸手，把预算单翻到第二页，指着其中一项，笑得客气：张经理，这里，秦总觉得，投放渠道可以再优化一下。省下来的钱，不如放到现场体验区，让到场嘉宾亲身感受一下产品，比铺天盖地投广告，转化高得多。
那项目经理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回去就跟赵总汇报。
等人走了，赵大喜终于没忍住，凑到秦风跟前，小声嘀咕：秦总，您刚才那一下，就点了个数，啥也没说，欣彤怎么就知道您要改哪一项？
秦风喝了口咖啡，语气随意：她聪明呗。
一句话，轻飘飘的。
赵大喜心里那点，突然就堵到了嗓子眼。
她抬头看向宁欣彤。
宁欣彤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对着这边，身姿笔挺，声音低而清晰。
夕阳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格外好看。
赵大喜忽然就明白了。
秦风和宁欣彤之间，有了一种她插不进去的东西。
不是亲密，不是暧昧，而是一种……默契。
秦风知道宁欣彤想靠近他，所以故意晾着她，欲擒故纵。
宁欣彤也知道秦风看透了她的心思，却偏偏不点破，反而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该退的时候退，该接话的时候，总能稳稳地接住秦风的话。
这俩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演了一整出戏。
而她赵大喜，是那个坐在台下，看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