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宁欣彤去楼下送供应商，办公室里只剩秦风和赵大喜两个人。
赵大喜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盯着秦风看了好一会儿。
秦总。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秦风抬眼。
您跟欣彤，挺有默契啊。赵大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她一个眼神，您就知道她要干嘛；您一个动作，她就知道您要什么。这配合，可真是默契。
秦风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玩味：怎么，你吃醋了？
赵大喜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吃哪门子醋！我赵大喜什么人，犯得着为这点事儿吃醋？
那你脸红什么。秦风挑眉。
我那是热的！赵大喜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秦风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慢悠悠道：欣彤有欣彤的本事，你也有你的。她管流程，你管气氛，缺了谁，这开业都成不了。
我知道。赵大喜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
就是什么？秦风追问。
赵大喜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看着宁欣彤和秦风之间那种默契，心里泛酸？
说她和宁欣彤明明都是后来者，凭什么宁欣彤就能先一步走进秦风的节奏里？
她赵大喜，丢不起这个人。
可她又不甘心。
她跟宁欣彤，是好姐妹。
好姐妹归好姐妹，感情归感情。
这俩，她分得清。
正僵着，宁欣彤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凉意，手里还拎着几份打包的点心。
饿了吧？她把点心放到桌上，又自然地给秦风续了杯水，动作轻柔，却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这家是附近最出名的，我顺路带了点。
辛苦。秦风道。
不辛苦。宁欣彤笑着摇头，目光在赵大喜脸上扫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递了块点心过去，大喜，你也尝尝。
赵大喜接过点心，闷闷地咬了一口。
甜，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先回去了。赵大喜突然站起身，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明天还得对流程呢。
这么早？秦风问。
累了。赵大喜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秦总，明天见。
明天见。秦风点头。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宁欣彤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秦风看她。
没什么。宁欣彤把文件码齐，语气温软，就是觉得，大喜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秦风装糊涂。
宁欣彤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洞悉一切的了然：您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
秦风不置可否，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宁欣彤也没再往下说，只是那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
窗外，京都的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而这一晚，注定有人要睡不着了。
赵大喜回了房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那些画面。
宁欣彤接住秦风话的瞬间，秦风看宁欣彤的眼神，两人那心照不宣的一笑。
凭什么啊……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她跟宁欣彤，都是后来者。
凭什么是宁欣彤先一步，走进了秦风的节奏？
她赵大喜，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比下去过？
不行。她猛地坐起来，眼神里燃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还不信了。她宁欣彤能拿捏的，我赵大喜照样能。
她抄起手机，给秦风发了条消息。
秦总，睡了吗？
几秒后，手机震了震。
还没。怎么，不是累了吗？
赵大喜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咬了咬牙，重新打了一行。
我反悔了。今晚，我要去你房间，聊聊明天开业的事儿。
消息发出去，赵大喜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没等秦风回话，先一步拨通了宁欣彤的电话。
欣彤，帮我个忙。赵大喜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平静。
你说。
巧巧和一曼她们，一直念叨着想看看京都的夜景。我今晚得留下来，跟秦总对流程，走不开。赵大喜顿了顿，语气放软，你对京都熟，带她们去逛逛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流程？宁欣彤的声音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什么时候，也管起流程了？
这不……就学着管嘛。赵大喜嘴硬，耳根却先红了。
宁欣彤没再追问，只轻轻地笑了一下。
行。我带她们去。
谢了，姐妹。赵大喜松了口气。
不客气。宁欣彤的声音慢悠悠的，就是别让秦总，等太久。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赵大喜却听懂了。
她咬了咬唇，没接话，直接挂了。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雾气氤氲。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的脸，眼睛亮得吓人，脸颊却烫得发红。
赵大喜，你怂什么。她对着镜子，小声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豁出去一次吗。
她挑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长发散下来，只补了点口红。
镜子里的人，媚而不俗，像一朵熟透的花。
出门前，她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江一曼、于巧巧和阿瑶，已经被宁欣彤接走了。
套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她走到秦风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门没锁。
赵大喜推门进去。
秦风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大喜身上，顿了一下。
还真来了？他放下平板，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是累了吗？
赵大喜没说话，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锁。
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风挑了挑眉。
赵大喜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着，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秦总。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今晚来，就一个意思。
秦风坐直了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要你。赵大喜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