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老城区的公寓楼。
楼不算新，外墙有些斑驳，电梯也旧。
门口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装，只一个老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打盹。
秦风拎着箱子，抬头看了看这楼，心里有点感慨。
好歹也是个当红的明星。
如今沦落到住这种地方。
这种楼，安保能有什么保障？
万一有哪个狂热粉丝，顺着地址摸过来，半夜堵在门口……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这些本来也不该他操心。
上了楼，找到那个门牌，他按下门铃。
里头有脚步声，很快，门从里面拉开了。
田薇薇站在门后。
她这会儿换了身居家服，素色的上衣配长裤，外头还系着一条围裙。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皮肤却很干净。
鼻梁上还架着副没镜片的眼镜框，衬得那张脸格外清爽。
她往门口一站，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似的东西，整个人透着一股家常的甜。
出尘的气质，加上一副居家打扮的点缀。
像是个落到人间的仙女。
秦总。她笑了笑，侧身让开，快进来。
秦风换了鞋，被让进门。
屋里不大。
一室一厅，收拾得倒是干净。
墙上贴了几张剧照，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小桌子上摊着几本书。
秦风把行李箱放下。
这玄关有点窄。
他靠着墙，田薇薇想转身往里去，两个人一错身，她一个没站稳，后背就抵到了墙上。
地一声轻响。
她也不恼，扶着墙站稳反倒笑了。
不好意思，秦总。她拢了拢头发，笑意里没什么窘迫，我这地方，局促了点，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秦风摆摆手。
他扫了一眼这屋子，忽然道：看到你现在的生活质量，我这心里，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田薇薇眨眨眼：“？”
我觉得，能把田小姐挖到我们公司的把握又多了几分。秦风一本正经地补完后半句。
田薇薇一愣。
随即地一声捂嘴笑了出来。
秦总啊。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份幽默感，想必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吧？
也分情况。秦风耸了耸肩，像你这种大明星，效果就大打折扣。
田薇薇笑得直不起腰，冲他摆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笑过之后，她抬手解下围裙，往旁边一搭。
对了，秦总。她转头看他，我正好做了菜。不如留下来一起吃点儿？
秦风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她。
他挑眉，会不会太打扰了？
田薇薇却不按套路出牌。
她歪了歪头，坏笑了一下：嗯……你一个大男人，进我一个妙龄女子的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顿了顿，眼睛弯弯的：你觉得，会不会打扰？
秦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看来，田姑娘不介意。他抱了抱拳，一脸郑重，那秦某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薇薇笑容更盛，被秦风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不行。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
几句话，先前那点生分立时散了。
这会儿站在屋里，倒像是一对相识已久的老友。
田薇薇把秦风让到餐桌前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一盘番茄炒蛋，一盘青椒肉丝，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的，摆上桌颜色还挺好看。
她又回厨房盛了碗米饭，端出来，往秦风面前一放。
那碗饭，压得实实的，堆得冒了尖。
秦风看了看那碗饭，又看了看田薇薇面前。
她自己那碗，只盛了小半。
你就吃这么点？秦风问。
控制体重。田薇薇坐下，拿起筷子，上镜。习惯了。
那你还做这么多。
给你做的嘛。田薇薇理直气壮，总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挨饿。
她倒是没说虚话。
秦风赶来的路上，她就赶忙加了个菜，又多蒸了许多米饭。
想着人家大老板百忙之中跑这一趟，怎么也得让人家吃个饭再走。
秦风失笑，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不错啊。他抬眼，你这手艺是真行。
那是。田薇薇一听夸，立刻得意起来，漂亮的下巴扬起，秦总，我跟你说，能吃到田薇薇亲手做的饭，这待遇，你可是独一份。
秦风挑眉，这么金贵？
可不是。田薇薇往自己碗里扒了口饭，平时请我吃饭的，排到后年了。可让他们吃我做的饭，一个都没有。
那我还真得多吃两口。
请便。田薇薇大方地抬手，管够。
两人边吃边聊。
话头，从房子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了圈子里的门道。
你开传媒公司的，也不好做吧。田薇薇夹了口菜，随口道。
哪行都不好做。秦风道，尤其是做大了以后。盯你的人就多了。
这话对。田薇薇点头，我们这行更是表面上，姐姐长妹妹短，一出事，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笑了笑，语气很淡。
就像这次。她低头，扒了口饭，我合同还在，人还红着，公司转头就翻脸。莫须有的东西凑成了二十亿。
秦风听着，没多问。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
红的时候，众星捧月。
落的时候，众口铄金。
娱乐圈这个地方，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了一句。
能怎么办。田薇薇耸耸肩，钱一点一点还。戏一部一部接。总有还完的一天。
她说得轻描淡写。
秦风看着她。
这姑娘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是笑着的。
聊房子，笑着。
聊违约金，笑着。
聊眼前的处境，还是笑着。
像是最近这一摊子糟心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端着碗，心里头，那点先前压下去的疑心，又浮了上来。
一个当红的明星，被公司这么整，还能笑得出来。
要么，这人心大得没边。
要么……
田小姐。他忽然开口。
田薇薇抬头。
吃完饭，秦风放下筷子，我想跟你，聊聊另一件事。
田薇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秦风，笑意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别的东西。
好啊。她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秦总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