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把水放下，偏头看她。
我说你这人，他慢悠悠地笑，倒是够直接。
直来直去惯了。林漫莎耸耸肩，我这人藏不住话，也不想藏。
秦风点头，那我问你一句。
您问。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漫莎喝了口水，把瓶子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说来话长。她道，您要是不嫌我啰嗦。
慢慢说。
我本来，是有点瞧不上你们这种人的。林漫莎看着前方那块空地，慢慢开口，企业家，富商。我在圈里这些年见过不少。请吃饭的，送东西的，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的，都有。
她顿了顿。
可我们这行，你也知道，有个潜规则。我得给自己找好退路。练得再好，也有退役那天。退下来，年纪不大，可青春的黄金期过去了。嫁人呢，总不好嫁个普通人家，那眼光，自然就往上面放一放。
可你排斥。秦风道。
林漫莎点头，看向他，我排斥。我就觉得，冲着我那块金牌来的，跟冲着我这个人来的，不一样。
秦风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可这几回接触下来，我改主意了。林漫莎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秦总，您这个人，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您是全才。林漫莎道，身体机能，强得不像人。头脑，又是一等一的商业头脑。这种事，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说给秦风听。
按一般逻辑讲，脑力发达的，身体多半就弱一些。常年坐办公室的，体能能好到哪去？反过来，运动员，身体机能强，可商业那一摊，就是弱项。我见过的顶尖运动员，谈合同都得带个经纪人。
可您不是。林漫莎看着他，您是两头都占满的。
秦风失笑：你这是夸我？
不是夸。林漫莎摇头，很认真，我是在说一个事实。按人类繁衍学的道理讲，您这样的，就是最优质的雄性。
秦风被她这一句噎了一下。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人。
秦总。林漫莎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在恭维您。
她把瓶子搁到长椅上。
我承认吧，我对您是有好感的。她说，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上次，在体育局看您测试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后来我又看了您救火那段视频。
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林漫莎点头，您冲进火场那会儿，图什么？图名？您是秦风传媒的老板，名气早有了。图利？您那公司一天的流水，够普通人挣十年。都不图，您还扎进火里。这就是善心。
秦风没说话。
我这人，看人就看这个。林漫莎道，所以我说，不是冲着金牌，是冲着这个人。
秦风低头笑了笑。
我这人缺点也多。他抬眼，外面都传我花心。
我知道。林漫莎一点都不避，反而点了点头，传得不少。来之前，我还特意查过。
秦风手里捏着水瓶，等她下半句。
我无所谓。林漫莎道。
秦风一顿。
说实话？
实话。林漫莎理直气壮，我学过生物。雄性在基因里，就是定死要尽可能扩展交配权的，这是种群繁衍的根本，没什么好不认的。人比动物强在哪？强在有脑子。所以我对另一半，只求一件事。
什么事？
对我够真心。林漫莎看着他，至于他有没有别的女人，我不管。
秦风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他偏头看这姑娘，是真心实意的没搞懂。
你这理论。他哭笑不得，有点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但都是实话。林漫莎道，再跟您说直白点。
你说。
作为一个女性，林漫莎语气平静，我很希望，我的下一代，基因能更优秀。
她抬眼看着秦风。
而您，无疑是最优的那一个。
秦风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
最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
林漫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秦总，您这话是真心的？
真心的。秦风苦笑，你那套道理，我挑不出毛病。
那您什么意思？林漫莎问，我最后问一句，您要是也有意向，随时可以联系我。
秦风摆了摆手。
我没意见。他放下手，不过，我有个说法。
您说。
两个人之间，要往前走一步，秦风慢慢道，总得先从感情上慢慢谈。你现在这个说法，搞得跟我们两头谈买卖似的。少了这份过程，以后想起来，缺了点意思。
林漫莎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点头点得很爽快。
她道，您这话我认。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
那今天这次，就算咱俩第一次约会了。她回头冲秦风一挑眉，下次，去爬山。秦总，您那么多女朋友，总得给我腾出半天吧。
秦风也站起身，约着。
两人收拾了东西，在场馆门口分开。
从体育馆出来，秦风看了眼时间，打算去公司一趟。
上车前，他先打了个电话。
宁姐。吃早饭了吗？
没呢。宁欣彤那头有点忙音，这一上午事多。
巧巧她们呢？
也没吃。宁欣彤道，刚忙完，都在办公室呢。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秦风调了导航，顺手在手机上下了个大单。
全公司份的早餐。
奶茶、水果、豆浆、包子、面包、甜点，能想到的，他都点了一遍。
到公司楼下，他拎着两大袋东西上了楼。
办公室里，几个女人正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于巧巧靠着椅背，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江一曼抱着笔记本，宁欣彤低头翻着排期表。
听见门响，三人齐齐抬头。
你怎么来了？于巧巧撑起精神。
送早饭。秦风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于巧巧凑过来一看，顿时来了精神：嚯，这么多？
正说着，楼下外卖又上来一批，一箱一箱地往门口搬。
秦风叫住两个熟脸的老员工。
来，帮个忙。他指了指门口那些箱子，把这些发下去。全公司人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