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在前头走着，回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瑶瑶最乖。
阿瑶仰起脸，被他揉得眯起了眼，跟只晒暖了的小猫似的。
田薇薇在旁边看着。
看着那两个人的样子，一个揉头，一个眯眼，那种自然的、拿得稳稳的宠溺，不是演得出来的。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
她活了三十年，什么场合没见过。
可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东西，她没沾过。
她看着看着，忽然就想任性一回。
秦总。她开了口。
你刚才说，她道，以后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秦风正在揉阿瑶的头，手停了一下。
他回过身来，神色有点尴尬。
那不是，他道，一层对外的身份吗。
就字面意思。秦风道，我官宣一下，这层身份摆出去。那么，那位盯上你的，矛头就冲我来了。你就没那么大压力。
田薇薇听着，心里那点暖，一下又浓了几分。
她大概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真把她当女朋友，是把她从刀口下挪开。
可她偏偏就不领这份。
干嘛？她道，语气忽然大方起来，只是一层身份多可惜。
她抬眼看着秦风。
我就直接当你女朋友，不好吗？
秦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随即，他挑了挑眉。
那你得排队。他道。
什么？
想做我女朋友的，秦风道，多着呢。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
就你这样的，得排末尾。
田薇薇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她道，为什么。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脸。
我不够漂亮？
她这一句，问得又直又认真。
她自己是清楚的，这些年靠这张脸上过多少杂志封面，代言过多少东西。
她不信自己排末尾。
旁边，阿瑶替她答了。
那丫头说话，一向是有一说一。
姐姐，你很漂亮了。她道，可要说起来，你跟姐姐们比，也就是一般水平。
田薇薇的嘴张着。
阿瑶没看见她的表情，说完就转过头，仰起脸，冲秦风晃了晃胳膊。
哥哥哥哥。她道，你最漂亮的老婆，是谁呀？
秦风看着她那副俏皮样子，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娇嫩的小脸。
都漂亮。他道，我老婆，哪个不是最漂亮的。
不依不依。阿瑶立刻不干了，拉着他的胳膊直晃，你早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早上说我最美。阿瑶理直气壮，现在就变嘴了。
我什么时候说——
你说过的。阿瑶仰着脸，喜欢，很喜欢
那是说你——
那就是说我最美。
秦风被她绕得没法，只能举手投降。
好好好。他道，就是瑶瑶。瑶瑶最漂亮。行了吧。
阿瑶这才满意。
她转过头，看向田薇薇，下巴一抬，脸上那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姐姐。她道，怎么样？
田薇薇看着这丫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眉眼就都松开了。
她道，瑶瑶，确实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半分。
你要是进影视圈，怕是真就没我什么事了。
阿瑶一听，很高兴。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姐姐。她道，其实，你也可以变漂亮的。
只要你和哥哥——
秦风赶紧出声。
你这丫头。他道，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阿瑶被他这一嗓子惊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嘴。
可田薇薇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不是。她一把抓住话头，让瑶瑶把话说完啊。
她看着阿瑶。
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更漂亮？
田薇薇太清楚了。
女人想留住这份脸，得花多大功夫。
美容、保养、皮肤、发质、毛发，从早到晚，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堆。
哪一步省了，哪一步就出岔子。
她这些年，往医美和护理里砸的钱，够普通人过一辈子。
可阿瑶不一样。
她方才那头一回见到阿瑶，心里就了一下。
那皮肤，那质感，那股子从里往外透的水灵劲儿，她在圈里见过多少人，没有一个是这样。
那不是医美堆出来的。
那些针，那些光，那些仪器，堆不出这样一张脸。
跟原生的比，田薇薇心里头琢磨，这得是什么样的基因。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正想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缠上去了。
秦总。她跟在秦风后头，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子。
以后有机会。秦风道。
别以后啊，那得多久。
回头。
你这就是不想说。田薇薇道，秦总，我不是外人——按你说的，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那是对外的。秦风提醒。
对外也得算啊。
秦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姑娘，刚被从鬼门关拽回来，看开了以后，转变也太快了点。
他在前头走着，后头跟着一个缠的，还跟着一个笑的。
出了厂区，上了车。
阿瑶坐副驾，田薇薇坐后排。
秦风发动了车子。
你那个公寓，在哪儿。他问。
那个。田薇薇顿了顿，退了。
秦风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退了？
我全都捐了。田薇薇道，公寓退了，家里的东西，能捐的都捐了。
她说得平平淡淡。
我本来想着，既然要走了，就别留什么了。
后座安静了两秒。
秦风握着方向盘，没吭声。
他想了想，方向盘一打，车头往另一个方向拐。
你这。阿瑶扭头看她，姐姐，你这也太绝了。
田薇薇道，现在有点后悔，起码该留几件衣服。
没事。秦风道，那就住庄园。
田薇薇愣了一下。
我那不是……她道，刚卖给你了吗。
是啊。秦风道，所以我说，你先住那边。
他语气随意。
反正那本来也是你家。你住着比谁都熟。
田薇薇看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她没推辞。
她跟秦风，本来就欠着一条命。
这一路下来，恩上添恩，怎么都还不清。
既然还不清，那就先住下，慢慢来。
她道，那就先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