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我呢？”
“跟你，”秦诗韵端起杯子，“我说实话。林小姐进这屋子的时候，那一眼，我看得清楚。”
林漫莎挑了挑眉。
“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在数人。”秦诗韵道，“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到最后，脸色就不太好了。”
“我没数。”
“没数的话，何必看那么久？”
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
盛清莹坐在中间，一手端碗一手夹菜，边吃边看这俩人你来我往。
她吃得很快，嘴也没停：“我说两位，先吃饭行不行。”
“菜都凉了。”
林漫莎瞥她一眼：“你是……”
“盛清莹。”盛清莹往嘴里塞了块肉，“我不在这队里。我就一个打工的。”
“那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来算账的。”盛清莹抬手朝秦风那边一指，“他公司里那点破事。我熬了几个通宵，今天得讨个说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一点不像个来蹭饭的。
秦风在那头端着碗，头也不抬地补了句：“别误会，我给她发奖金了。”
“那是补偿。”盛清莹道，“不是鼓励。”
林漫莎看了她两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个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多着呢。”盛清莹把碗一放，“这一桌子，个个有意思。”
另一头，宁欣彤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位子上，慢条斯理地给秦风续了杯水，动作很自然。
续完，她顺手把秦风面前那盘菜，往他那边挪了挪。
这个动作，桌上几个人都看见了。
赵大喜先笑出声：“哎，欣彤。”
“怎么了。”
“你这手，怎么这么快。”赵大喜托着下巴看她，“咱俩一起吃饭那么多次，怎么没见你给我夹过一筷子。”
宁欣彤面不改色：“你又不是不会夹。”
“呦。”
“你要吃，我给你夹。”宁欣彤说着，真就伸筷子给赵大喜夹了一块鱼，“来。”
赵大喜接过来，笑得意味深长：“谢了姐妹。不过我说，你这招，今天在座的，怕是都看懂了。”
宁欣彤没接话，低头喝茶。
秦诗韵那边，却把这句听进去了。
她放下杯子，转过来，看向于巧巧。
“于小姐。”她道。
于巧巧正夹菜，闻言抬起眼：“嗯？”
“我看这屋子里，”秦诗韵道，“就数你最自在。”
“自在什么。”于巧巧把菜送进嘴里，“我就是来得早。”
“来得早。”秦诗韵点了点头，“也是一种本事。”
“是啊。”于巧巧咽下去，笑了笑，“来得晚的呢，也有来得晚的好处。反正这屋子里的门，也不是我关的。”
这话说得软，可意思清清楚楚。
秦诗韵看着她，看了两秒，也笑了：“于小姐这嘴比我还绕。”
“我不绕。”于巧巧道，“我就是懒得说透。”
江一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
她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一边吃一边听。听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我说一句。”她道。
桌上一下静了。江一曼平时话最少，一开口，谁都想听听。
“这屋子里的门，”她慢吞吞地说，“确实不是我关的。”
“但也不是我开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那几位新来的。
“是秦风开的。你们要问，问他。别在这儿互相掂量。”
一句话，把一桌子的机锋，轻飘飘地卸到了正主身上。
秦风被点到，筷子一顿。
“哎。”他道，“别扯我。”
“凭什么不扯你。”于巧巧道。
“我是让大家来吃饭的，什么开不开门的…”秦风埋头扒饭。
沈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拍了下桌子。
“我发现个事。”她道。
所有人都看过来。
“今晚来的人，”沈玲掰着手指头，“一个比一个会说。”
她看向林漫莎：“运动员，直来直去。挺好。”
又看向秦诗韵：“记者，话里带话。也好。”
再看向宁欣彤：“御姐，不动声色。更好了。”
最后看向盛清莹：“还有一位，嘴上说不参与，话比谁都多。”
“我说错了吗？”沈玲问。
盛清莹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话比谁都多。”
“刚才不是你说，这一桌子个个有意思？”
“我那是客观评价。”
“那我也是客观评价。”沈玲理直气壮。
两个人瞪了两眼，都笑了。
田薇薇从厨房出来，端着一锅汤。她把汤放到桌子中央，解下围裙，坐了下来。
“我说。”她开口。
这一下，声音不大，可桌上又静了下来。田薇薇这几天的经历，桌上的人是知道的。她开口，分量不一样。
“今天这顿饭，是我做的。”她道。
“哦。”赵大喜应了一声。
“谁要在这桌上弄出点不痛快，让菜凉了，我可不乐意。”田薇薇把筷子分给大家，“我这菜，是用心做的。”
“薇薇的手艺可真好。”赵大喜立刻捧场，“刚进门我就闻着了。”
“以前拍戏，回家都是自己做。”田薇薇道，“练出来的。”
她给每人盛了勺汤。
“先吃。吃完了再聊。”
这句话一出，那股子绷着的劲儿，松了一半。几个人都动了筷子。
阿瑶坐在秦风旁边，一直没参与那几句交锋。
她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她伸手，拽了拽秦风的袖子。
“哥哥。”
“嗯。”
“她们说了半天，”阿瑶歪着头，“都没说到点上。”
她声音不小，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什么点上？”秦风问。
“她们争来争去，争的是谁先。”阿瑶道，“但不管是先来后到，最后都得叫哥哥一声。”
她把下巴一抬。
“我叫得最顺。”
这话一出，林漫莎端着汤的手，顿了一下。秦诗韵也抬起了眼。盛清莹嘴里的饭差点噎住。
赵大喜先笑出来：“好家伙。”
“你这丫头。”她道，“这一桌子的机锋，全让你一句话给压下去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阿瑶理直气壮。
伊莉莎一直坐在窗边。
她走到这一步，本就没打算争什么。
她从头到尾没插嘴，只是把每个人的称呼、每个人的态度，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这会儿，她终于端起杯子，冲那边几个新来的，很轻地举了一下。
“各位。”她道，“我先说清楚。”
“我今天来，是客人。名分还没排上。”
“这桌子里的事，我不掺和。”她把杯子放下，“你们慢慢聊。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