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行人往会场里头走。
门口的接待处，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接待抬眼看见秦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态度一下子恭敬了三分：“请问……是秦风传媒的秦总吗？”
“是我。”
“秦总大驾光临，怎么没提前知会一声！”女接待转身朝里头招了招手，“快，把楼上那间包厢收拾出来，给秦总用。”
赵裕泰在旁边看得直眨眼，手里还捏着几张入场券，本来想着分给秦风几张，这会儿全成了多余的。
“这……”秦风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这企业做得是不小，可也就国内排得上号，谈不上最顶尖。今天这场子，大人物一抓一大把，怎么还给我单开一间包厢？”
女接待笑着解释：“秦总说笑了。您的名头，在我们这儿，比什么入场券都管用。上面早交代过，秦总来了，按最高规格接待。”
秦风还想再问，赵裕泰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秦总，先上去吧，别让人家为难。”
“行。”秦风点头，回头招呼了一声，“都跟上，上去坐。”
一行人往楼上走。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墙上挂着一幅幅古画，廊灯打得温黄。
走到拐角，秦风忽然被人叫住。
“秦总？”
他回头，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楼梯边。
三十岁上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得体，身形保养得宜，颈间一条细链，坠子贴着锁骨。
是香稻品牌在省城的负责人，钱洛馨。
“钱经理。”秦风笑着点头，“你也来了？”
“我哪敢不来。”钱洛馨走近两步，声音放柔，“这种场子，一年就一回。秦总今天也赏光，倒是巧了。”
“钱经理是来办正事的，还是来看热闹的？”秦风问。
“半办半看。”钱洛馨笑了笑，“香稻今年想在京都铺一铺，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认人。倒是秦总，您这排场，比我预想的还大。”
两人寒暄了几句，钱洛馨又朝楼上努了努嘴：“楼上还有几位，都是有公务在身的，今天只做嘉宾，不出手。您上去见着，别觉得奇怪。”
“明白。”秦风应了声，“回头有空，一起吃个饭。”
“那我可记下了。”钱洛馨笑着让开道。
秦风继续往上走。
一路上，果然见着几张熟面孔——京都几个部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西装革履，端着杯子低声说话，见了他，有的点头，有的远远举了下杯。
这些人今天是嘉宾，不是买家，可往那儿一站，就把这场拍卖会的分量抬了起来。
包厢在二楼最里头。
推门进去，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屋里摆着沙发、茶几，桌上备着茶点水果，连香都点好了。
几个姑娘一进门，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阿瑶挨着窗边站着，眉头还皱着：“哥哥，刚才那些人的眼睛，真让人浑身不舒服。一个个盯着看，看得人心里发毛。”
田薇薇走过去，伸手把她搂过来，拍了拍她后背：“习惯就好了。你越是在意，他们看得越起劲。抬头挺胸，别理他们。”
“可我……”阿瑶嘟囔，“我又不是给人看的物件。”
“你不是。”田薇薇笑，“你是今晚最好看的那个，所以更得端着。让他们看，看完了也只能干看着。”
阿瑶被她一夸，脸微微红了，别过头去：“田姐你又取笑我。”
“我这是实话。”田薇薇松开她，理了理她肩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你这身月白色，配你这肤色，满场找不出第二个。”
盛清莹盘腿坐在沙发上，短发利落，闻言抬头：“阿瑶，你就是太实在。他们要看你，你就当没看见。我干传媒的，天天被人盯着挑毛病，早练出来了。”
阿瑶转过头：“清莹姐，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盛清莹耸肩，“你越躲，他们越来劲。”
赵大喜瘫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酒红色的裙摆滑到膝上：“对，就得学刚才秦风，一句怼回去，怼得他们没词儿。你是没瞧见，那小子脸都绿了。”
“绿是绿了。”宁欣彤端着茶，慢慢吹了口气，“可霍家那几个记仇得很。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往后怕是要找补回来。”
“找补就找补。”林漫莎靠在窗边，黑色西装衬得她肩背笔直，一米八的个头立在那儿，格外醒目，“他敢再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诗韵推了推眼镜，从采访本上抬起头：“霍家在京都盘根错节，明面上不敢怎么样，暗地里使绊子，倒是防不胜防。秦风，你心里得有数。”
秦风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笑了笑：“有数。兵来将挡，我又不是吓大的。”
“我倒是觉得，”秦诗韵合上本子，“那位裴少和周少今天出面，未必全是好意。”
秦风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还谢他们？”
“礼数到了就行。”秦风道，“他们想什么，我不在乎。”
伊莉莎坐在最里侧，黑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更白，蓝灰色的眼睛扫过来：“他们看田薇薇和阿瑶的眼神，我都瞧见了。那两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瞧见就瞧见了。”田薇薇语气淡淡的，“让他们看。我这一行，见得还少吗？”
林漫莎一听就来了气：“要我说，一会儿谁再敢凑上来，我直接把他请出去。我一个练长跑的，拽个人还不容易？”
盛清莹笑出声：“漫莎姐，你这一米八的个头往那儿一站，谁敢上来啊。”
“就是。”阿瑶也笑，“漫莎姐比好多男的都高。”
林漫莎哼了一声：“高怎么了？高就不能穿裙子了？我这是嫌碍事。”
秦诗韵忍着笑：“行行行，你穿西装最好看。”
赵大喜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对了，秦记者，你刚才说的那串东珠，一会儿真能见着？”
“压轴的。”秦诗韵翻着本子，“得等到最后。前头还有些字画瓷器，先垫场子。”
“那我可得盯紧了，别错过了。”盛清莹道。
宁欣彤指了指茶几上的竞价牌：“包厢里有牌子，一会儿想要什么，举牌就行。”
秦风摆手：“咱们就是来看热闹的，别乱举。”
“看看嘛，又不花钱。”赵大喜笑。
秦风笑着摇头：“你们几个，倒比我还上心。”
“那当然。”赵大喜挑眉，“这么大的场子，来都来了，总得看个够本。再说了，一会儿真见着那串东珠，我好歹能跟人吹半年。”
“你可别真上头举牌。”秦风叮嘱一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大喜冲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