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巧巧凑过来,圆脸上带着笑,丸子头一晃:“乐姑娘,别站着,快坐。渴不渴?这儿有茶。”
沈玲也探出半个身子,金发小辫子一甩:“乐姐姐,你可越来越好看了。”
阿瑶更直接,仰着脸问:“乐姐姐,上次你给我的丹药还有吗?”
“没了。”乐清然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你当那是糖豆呢?”
“嘿嘿!”阿瑶憨憨一笑。
田薇薇最后一个起身。
她穿着奶白色的长裙,脸上还带着方才那点没散尽的余悸,可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
她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乐姑娘,我是田薇薇。往后还请多关照。”
乐清然被她这热情弄得有些无措。
她扫了田薇薇一眼——这张脸,她在山下的大街小巷,那些花花绿绿的海报上见过不知多少回。
本以为是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田小姐客气。”乐清然伸手跟她握了握,“我在海报上见过你,真人比海报上还好看。”
“乐姑娘说笑了。”田薇薇掩嘴笑,眼角弯起来,“我这点模样,哪比得上乐姑娘这身清气。”
“我哪有什么清气。”乐清然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就是山里待久了,少见人。”
“山里好。”田薇薇接得快,“清静。乐姑娘这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人。”
“田小姐别捧我了。”乐清然摆手,“我就是个粗人,除了吃,什么都不懂。”
“粗人可说不出这样的话。”田薇薇笑着,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客套了几句,气氛倒热络起来。
秦风站在旁边,把田薇薇那点小心思看了个清楚。
她这热情,来得太急,分明是想跟乐清然攀上交情。
他凑到田薇薇耳边,压低了声音:“不用这么麻烦。”
田薇薇一愣,回头看他。
“你要是想巴结修士协会的人,不如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秦风慢悠悠道,“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协会的一份子了。”
田薇薇眼睛一下就亮了,转头盯着他:“秦总……您也是修行人士?”
“算是吧。”秦风笑了笑。
“怪不得。”田薇薇上下打量他,眼里那点惊讶掩都掩不住,“我说您怎么深不可测。原来如此。”
“深不可测谈不上。”秦风摆手,“就是比常人,多了点门道。”
田薇薇抿嘴一笑,那笑比方才真诚了不少:“秦总,你可真会藏。这么大的事,一个字都不露。”
“我比较低调。”秦风道。
田薇薇轻轻“呸”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
正说着,楼下大厅的灯暗了几分,一束光打在中央的高台上。
岑夫人缓步走上台,一身暗紫色高领旗袍,手里拿着话筒,笑容得体:“诸位贵宾,欢迎莅临天工阁秋季大拍。今晚的拍品,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规矩照旧,价高者得,落槌无悔。”
台下响起一阵克制的掌声。
这些人身份都不低,没人欢呼,也没人起哄,只是安静地鼓着掌。
岑夫人顿了顿,又道:“今晚到场的,有各行业的翘楚,也有远道而来的朋友。在此,我谨代表天工阁谢过诸位赏光。”
她报了几个名字,有的来自商界,有的来自学界,还有几位,是从大洋彼岸专程赶来的。
每报一个,台下便响起一阵掌声。
随后,几名礼仪将第一件拍品抬了上来。
“第一件。”岑夫人侧身,两名侍者抬上一只锦盒,掀开盖子,里头立着一只青花梅瓶,“前朝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器形完整,釉色温润,传承有序。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每次加价五十万。”
台下举起一片号牌。
“一千二百五十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前排,举牌举得从容,每有人加价,他便慢悠悠地跟上,不多不少,分明在等一个合适的数。
旁边几个年轻些的买家,起初还抢着举牌,被他这么一压,渐渐都不吭声了。
“老爷子这是志在必得啊。”台下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人家玩这个玩了几十年,咱们凑什么热闹。”
“听说他背后,还站着一位大藏家。这东西拍下来,八成是要进那位藏家的库房,转手都不带转的。”
“难怪底气这么足。”
“这瓶子,看来是轮不到旁人捡漏了。”
“捡漏?在这种场子,想都别想。”
老者充耳不闻,只盯着台上,手指在号牌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敲,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价格一路往上走,节奏不急不缓。
“两千一百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五百万。”
最后,那位老者报出两千六百万,场上再无人应。
岑夫人环视一圈,落槌:“成交。”
秦风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这东西再金贵,也是个摆设,摆在家里落灰。
倒是阿瑶,凑到窗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师父,那么个瓶子,就值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还是起拍。”秦风道。
“我的天。”阿瑶倒吸一口气,“够买多少斤肉了。”
乐清然在旁边默默算了一下,也跟着点头:“是不少。”
接着又上了几件。
一幅前朝名家的行书长卷,笔墨苍劲,最后拍到三千八百万。
一方田黄印章,巴掌大小,也拍出了两千一百万。
一只汝窑笔洗,釉色天青,被两位买家来回争了七八轮,最后定在四千四百万。
还有一串翡翠珠链,成色极好,被人以五千二百万拿下。
台下举牌的人,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加价加得慢条斯理,谁也不肯露了底。
秦风对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提不起什么兴致。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秦诗韵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推着金丝眼镜,跟宁欣彤、赵大喜低声聊着:“那幅行书,是前朝一位大家的晚年之作,市面上几乎见不着。”
“值这个价?”赵大喜问。
“值。”秦诗韵点头,“这种东西,买的是个念想。往后只会更贵。”
“那那只笔洗呢?”赵大喜又问,“四千多万,买个小碗?”
“汝窑的东西,存世本就少。”秦诗韵道,“能拿出来拍,已经是稀奇了。懂行的人,抢破头都要。”
宁欣彤抿了口茶:“我看举牌的那位,是做古董生意的。他出手,多半是替人代拍。”
“你怎么知道?”赵大喜好奇。
“看他出价的节奏。”宁欣彤笑,“真喜欢的人,咬着牙往上加。他这种,加得稳,一看就是替人办事。”
“哎哟,还带看这个的。”赵大喜咂舌,“我算是白看热闹了。”
田薇薇则凑到秦风身边,指着台上一串刚撤下去的翡翠,低声道:“那翡翠成色是真好。帝王绿,水头足,一颗就够打一副镯子。这个价,其实不算贵。”
“你懂这个?”秦风看她。
“在圈子里待久了,多少知道些。”田薇薇笑了笑,“我们这行,珠宝首饰,见得多了。真货假货,扫一眼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