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那头，盛清莹凑到秦诗韵身边，压低声音：“秦记者，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采访过那么多人，有没有见过秦风这样的？”
秦诗韵想了想，摇头：“一个都没有。”
“真的假的？”盛清莹不信。
“真的。”秦诗韵道，“有本事的，多半端着架子；脾气好的，多半没什么真本事。两样都占的，我没见过第二个。”
“那他呢？”盛清莹朝软榻那边努了努嘴。
“他……”秦诗韵顿了顿，“他是第三种。”
“第三种？”盛清莹来了兴致。
“嗯。”秦诗韵笑了一下，“说不清。反正，跟旁人不一样。”
“那你怎么就看上他了？”盛清莹好奇。
秦诗韵的脸，在水汽里红了红：“谁看上他了。”
“还嘴硬。”盛清莹笑。
“我是……”秦诗韵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是觉得，他这个人，踏实。”
“踏实？”盛清莹挑眉。
“嗯。”秦诗韵望着池面，“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的人了。真到了事上，肯站出来的，没几个。他不一样。”
盛清莹没接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软榻上那个端着茶的人身上，也轻轻“嗯”了一声。
秦风没下水。
他在池边的软榻上坐下，端了杯茶，看着这一池子的人，脸上带着点笑。
“你不下来？”田薇薇游到池边，仰头看他，奶白色的泳衣浸了水，贴在肩上，头发湿了一半，垂在颈侧。
“你们玩。”秦风摆手，“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看着有什么意思。”田薇薇笑。
“有意思。”秦风抿了口茶，“比拍卖会那堆人强多了。”
田薇薇被他看得脸一红，抬手撩了点水，泼了过去。
秦风没躲，笑着受了，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你这是以下犯上。”
“什么以下犯上。”田薇薇嗔他，“你又不是我上司。”
“那我是你什么？”秦风逗她。
田薇薇啐了他一口，游开了。
池子里，阿瑶正拉着乐清然，教她怎么靠着池边坐才舒服。乐清然学得认真，脸上那点红，也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新奇。
“原来泡汤，是这么回事。”她小声嘀咕，“怪不得山下的人都爱往这儿跑。”
“可不。”阿瑶道，“往后跟着师父，好玩的多着呢。有吃的，有玩的，还有这么舒服的热水。”
“嗯。”乐清然点头，眼睛亮亮的。
另一边，林漫莎和盛清莹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笑作一团，水花溅了秦诗韵一脸。秦诗韵摘下眼镜，抹了把脸，也忍不住笑了。
于巧巧靠在池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开口：“哎，你们说，今天这一晚上，值不值？”
“值。”赵大喜想都没想，“光看那帮人抢药丸子那一出，就够本了。”
“我倒是觉得，泡这一池子水，最值。”沈玲把下巴搁在池边，懒洋洋的。
“我也是。”乐清然小声附和。
秦诗韵把眼镜搁在池沿，望着窗外的竹影，半晌，轻轻道：“今晚之前，我还以为，和你们相处起来，都是勾心斗角。”
“我也以为。”田薇薇道。
“可这会儿……”秦诗韵顿了顿，“倒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当然。”于巧巧笑，“有臭秦风在，全都围着他转了，哪还有时间勾心斗角。”
“秦风，你也下来！”于巧巧忽然扬声。
秦风在软榻上摇了摇头：“你们玩你们的。”
“不行。”赵大喜游到池边，仰着脸，“一大屋子人，就你一个坐岸上，像什么话。”
“就是。”沈玲也跟着起哄，“哥哥，下来嘛。”
“下来下来。”阿瑶拍着水面，“哥，水可舒服了。”
秦风被几个姑娘一撺掇，到底没拗过，把外套一脱，下了水。
“哟，还真下来了。”赵大喜笑。
“满意了？”秦风抹了把脸上的水。
“不满意。”赵大喜凑近，“你得跟我们玩。”
说着，抬手就是一捧水。
水花溅了秦风一脸。
“好啊，你这是以下犯上。”秦风眯起眼。
“我就犯上了，怎么着。”赵大喜笑着往后退。
秦风一抬胳膊，一大片水就泼了过去。
赵大喜躲闪不及，被浇了个正着，大波浪卷发湿了一片，贴在脸上。
“好啊你！”她抹了把脸，回头喊，“姐妹们，上！”
于巧巧从背后偷袭，沈玲在旁边帮腔，阿瑶在水里扑腾着往前冲。
一时间水花四溅，几个人闹作一团。
秦风左躲右闪，索性一把捞住从背后扑上来的于巧巧，往水里一带。
“哎哎哎——”于巧巧惊叫，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服不服？”秦风问。
“不服。”于巧巧嘴硬，抬手又泼了他一脸。
“行，你行。”秦风笑着松了手。
于巧巧从他怀里挣出来，抹了把脸，笑得前仰后合：“你等着，我记你一笔。”
“记吧。”秦风道，“记多少笔都行。”
“那我给你记一沓。”于巧巧道。
宁欣彤在池边坐着，没怎么下水闹，只拿手撩着水，看得直笑。秦诗韵也下了水，缩在角落里，被水花溅到，就往后退一退，退无可退，索性也笑了。
田薇薇游到秦风旁边，舀了点水，轻轻往他肩上一送：“你也别太欺负她们。”
“我欺负她们？”秦风挑眉，“你瞧瞧，是谁欺负谁。”
田薇薇忍着笑：“反正你都占理。”
闹了一阵，几个人才歇下来，各自靠着池边喘气。
乐清然坐在角落里，看得眼馋，又不敢动。
阿瑶游过去，拉着她的手：“乐姐姐，你也来。”
“我……我不会玩这个。”乐清然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会的。”阿瑶捧起一捧水，轻轻往她肩上一送，“就这样。”
乐清然被浇了一下，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抬手回敬了一捧。
两个人你来我往，倒玩开了。
泡了小半个时辰，几个人才陆续上来。
“饿了。”阿瑶摸着小腹，“哥，咱们吃点东西去吧。”
“你就知道吃。”赵大喜笑。
“我这是长身体。”阿瑶理直气壮。
“你都多大了，还长身体。”盛清莹道。
“练武的人，吃得多。”阿瑶道。
乐清然在旁边小声附和：“我……我也饿了。”
“行。”秦风笑，“都换衣裳，吃自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