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立刻答，看了看程工。
程工推了推眼镜，接话道：“秦总，我们这支队伍，二十来号人，个个都是好手。就是……不会说话，不会来事。您要是嫌我们闷，我们也没办法。”
“闷怕什么。”秦风道，“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会来事的人。”
程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点意外。
“秦总这话，实在。”陆启明道。
“不过。”秦风话锋一转，“并入我这儿，规矩得听我的。技术上的事，你们说了算；经营上的事，我说了算。分清楚了，才不会乱。”
“理应如此。”陆启明点头。
“你们原来做的，是什么方向？”秦风问。
“服务机器人。”程工道，“扫地、送餐、导览，都做过。后来想往深里做，做能陪人的，可资金断了。”
“那台机器人，就是往这个方向做的？”
“是。”程工点头，“可惜，做出来，卖不出去。有钱的嫌贵，没钱的用不上。”
“市场没到。”秦风道，“再过几年，就有人要了。”
“秦总看得远。”陆启明道。
“我看得不远。”秦风摆手，“我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机器也是这个理，做得再逼真，也得有点人情味，才有人买。冷冰冰的东西，摆着落灰，谁愿意天天跟它说话？你们做的那台，我在包厢里瞧过，眼珠子会转，有点意思。”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程工眼睛一亮，“我们做那台机器人，就是照这个理儿来的。可惜，没人懂。”
“现在有人懂了。”秦风道。
“那敢情好。”程工搓了搓手，脸上难得露出点笑。
“行了。”秦风道，“先把东西做出来，别的，往后再说。你们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去办。”
“设备、耗材，都缺。”程工道，“还有……地方。现在这实验室，太小了，摆不下新家伙。”
“地方我安排。”秦风道，“明天就让人腾几间出来。”
“那太好了。”程工连连点头。
“至于待遇。”秦风道，“原来多少，我这儿翻一倍。做出东西来，另有分红。”
陆启明和程工对视一眼，眼里都添了点光。
“秦总爽快。”陆启明重重一拱手。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秦风道，“人，我都要。地方，钱，我出。你们只管做东西。”
“这份情，启元记下了。”陆启明道。
“别记情。”秦风摆手，“记着做出好东西就行。”
“那……”程工迟疑了一下，“我们那台机器人，还有那块陨铁，您打算怎么处置？”
“回去再说。”秦风道，“有人等着呢。”
程工还想问，陆启明拉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
回到公司，秦风把箱子和人都安顿好。
刚进实验室，琳琳的声音就从戒指里冒了出来，急得直跺脚：“主人！主人！快，把箱子打开！”
“急什么。”秦风道。
“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琳琳道，“您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秦风笑，“这不就给你弄来了。”
他打开箱子，那台机器人静静躺在里头。程工和几个工程师站在一旁，都伸长了脖子看。
“这个，先放着。”琳琳道，“主人，把陨铁也拿出来。”
秦风把那块黑石头搬上实验台。
“程工。”琳琳的声音，从实验室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把陨铁放进熔炉，温度调到三千度。”
程工一愣：“三千度？我们的设备，最高才两千。”
“按我说的改。”琳琳道，“图纸我发给你。”
话音刚落，实验台旁边的大屏幕上，刷地跳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结构图。
程工凑过去一看，脸色变了：“这……这设计，我们从来没见过。底层原理是电弧炉，但，温度能做到均匀分布吗？”
“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琳琳的语气，透着点得意，“照着改，出了问题，我担着。”
“可这温度……”程工还在犹豫，“三千度，炉子受得住吗？”
“我发你的第二张图，是炉衬的改法。”琳琳道，“照着换，受得住。”
“这图纸，是哪来的？”程工忍不住问，“现在市面上，没这个水平。”
“我自己画的。”琳琳道。
程工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点了点头：“听她的。”
“是。”程工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人，忙活起来。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那块黑石头被推进熔炉。
“这石头，真能炼？”他低声问。
“能。”琳琳道，“它的熔点高，可我有法子。主人，您就等着瞧吧。”
“这副身子，你打算做成什么样？”
“我亲自设计。”琳琳道，“比那台机器人，强一百倍。”
“口气不小。”秦风笑。
“那当然。”琳琳哼了一声，“我憋了这么久，总得给自己做副体面的。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凑合了。”
“行。”秦风道，“你说了算。”
熔炉的火，渐渐旺起来。那块黑石头，在火光里，慢慢透出一点暗红。
程工和几个工程师围在旁边，一个个睁大了眼。
“这温度……真上去了。”
“金属开始化了。”
“快，记录数据！”
“这个延展性，不对啊，怎么会这么好？”
“别问了，先记下来。”
“按这图纸走，真能成？”
“成不成的，做了才知道。”
实验室里，忙成一片。
秦风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昨晚跟江一曼说的话。
等这一阵忙完，就退下来。
到时候，天天陪着她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眼下这些事，一件一件，倒也快到头了。
“主人。”琳琳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轻了些，“谢谢您。”
“谢什么。”秦风道。
“谢您……真的给我弄了副身子。”琳琳顿了顿，“我以前，就是个程序。现在，快有个人样了。”
秦风笑了笑：“你本来就不只是个程序。”
“那……等我有了身子，”琳琳道，“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外头的天，尝尝外头的东西。”
“行。”秦风道，“到时候，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