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洛水是先醒的那个
她没动，就那么侧躺着，深红色的长发铺了满枕，眼睛半睁着，盯着归终的睡脸看了很久
归终睡得很沉，长发和她的缠在一起，昨晚睡觉的时候又搅上了，分都分不开
林洛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发从归终的头发里一根一根挑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挑到第三根的时候，归终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直接压在了林洛水胸口上
……唔
林洛水僵住了，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归终的手掌隔着薄薄的里衣贴在她的胸口，暖烘烘的，压得她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拍
她伸手想把那只手挪开，指尖碰到归终的指尖，又缩回来了
算了
她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胸口那点心跳快得不像话
……丢人
她小声骂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厨房里，归终在煮粥
林洛水靠在门框上，深红色的长发还没梳，乱蓬蓬地披在肩头，眼睛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猫
归终背对着她，正往粥里加红枣，一颗一颗地数着放进去
十二、十三、十四……
放二十颗
林洛水在后面闷声说
二十颗太甜了
我就要二十颗
归终回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昨天说要甜的，今天又要更甜，明天是不是要我直接给你煮糖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洛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
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盯着归终看
归终被她盯了一会儿，手里的红枣放歪了，滚到灶台上
你今天又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就是……那种眼神
哪种眼神？
像要把我印在脑子里那种
林洛水耳尖一热，立刻别过脸：谁印了！我看灶火！
灶火在那边
……你今天话也很多啊归终姐
归终笑着摇了摇头，把第二十颗红枣丢进锅里
吃过早饭，林洛水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手里捏着一张七圣召唤的卡牌，翻来覆去地看
是那张前期林洛水的卡
卡面上的少女笑得温柔安静，和现在这个炸毛傲娇的她判若两人
看什么呢？
归终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没什么
林洛水把卡牌翻过去扣在石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归终没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也端着茶杯慢慢喝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午后的风从老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吹得纸灯笼轻轻晃
归终姐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归终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眼眸看着林洛水，看了好几秒
你想去哪？
我没说要去哪
那你问这个干嘛
……就随便问问
归终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洛水的脸颊，力道不重，但捏得很认真
你哪儿也不许去
林洛水愣了一下，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这院子，这棵树，这锅粥，都是你的
归终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你走了，谁来吃我煮的粥？谁来数我换了几根蜡烛？谁来把桂花油攥在手心里忘了抹？
林洛水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谁说我要走了
那你问什么
……我说了随便问问！
林洛水猛地站起来，深红色的长发在身后一甩，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粥晚上还要喝
要二十颗枣
林洛水迈步进屋，这次脚步很慢，慢到归终在后面数得清她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屋里，林洛水坐在床边，指尖凝出一缕银灰色的阴阳之力，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又散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是假的
这具身体是假的
可刚才归终捏她脸的时候，那点温度是真的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管它是真是假，反正这段时间是我的
她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傍晚的时候，旅行者又来了，这次还带了香菱和锅巴
今天香菱做了新菜！
派蒙飘在前面，兴奋得不行
香菱拎着个大食盒从院门外探进头来：
洛水！归终姐！今天试了个新方子，绝云间的蘑菇配轻策庄的竹笋，你们尝尝！
林洛水从屋里探出头，深红色的长发用那根筷子随便挽着，看到香菱和锅巴，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菜？
来来来，摆桌上！
几个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开吃，锅巴在旁边噜噜噜地喷火帮着加热，派蒙已经抢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林洛水坐在归终旁边，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块蘑菇，嚼了两下，眼睛又眯起来
对吧！香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归终笑着给林洛水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竹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谁慢了！
林洛水嘴上说着，筷子却诚实地又伸向归终碗里的那块蘑菇
被归终用筷子轻轻挡了一下
自己的碗里有
你的比较大块
……给你
归终把自己碗里最大那块蘑菇夹给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
林洛水接过蘑菇，低头嚼着，深红色的眼眸偷偷弯了一下
旅行者在对面看着，默默掏出摄影机拍了一张
你拍什么？派蒙问
留个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某只猫终于肯好好吃饭了
谁是猫！
林洛水筷子一指
你啊，炸毛的时候最像
……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林洛水作势要站起来，归终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吃饭呢，别闹
林洛水了一声，坐回去，筷子老老实实地夹自己碗里的菜
旅行者在对面笑得肩膀直抖
晚上，送走了香菱一行人，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洛水坐在老树下，深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手里端着归终给她倒的一杯温水
归终坐在她旁边，长发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今天开心了？
归终轻声问
就还行？中午还跟我说随便问问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每次嘴硬的时候都特别好玩
……闭嘴
林洛水低头喝水，耳尖微微泛红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纸灯笼的光从屋檐下漏出来，暖黄色的，一小团
林洛水喝完水，把杯子搁在石桌上，往归终那边靠了靠
肩膀挨着肩膀，没说话
归终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茶换到另一边，空出来的手轻轻搭在林洛水的手背上
指尖碰指尖
林洛水没躲，也没反扣，就那么让她搭着
夜风很轻，老树上的叶子沙沙响了两声，那只歪歪扭扭的猫挂件在灯笼下面晃了晃，转了个圈
归终姐
林洛水把脸往归终肩膀上一埋，深红色的长发蹭在归终颈侧，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
……能和你一起聊天我很开心
归终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眼眸里漾开一片温柔的光
夜风又吹过来，带着远处璃月港的灯火和人声，暖烘烘的，像一碗刚煮好的红枣粥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