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洛水就蹑手蹑脚地翻出了院子
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就是……待在归终身边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会越转越疯
什么偷渡者啊、第二人格啊、等归终幸福了就走啊
她需要出去透透气，让脑子里的浆糊晾一晾
深红色的长发今天难得扎了个高马尾，她踩着晨露走在璃月港的石板路上
手往口袋里一摸，掏出一把摩拉，数了数
……啧
五万出头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架不住她花钱的习惯
翘英庄的茶叶要囤，万民堂的炸豆腐一天三串起步，归终姐的桂花油她也得顺手带一瓶
她把摩拉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万民堂的方向，又咽了口口水
算了，早上不吃了，留着钱买正经东西
接个委托赚点外快？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摇头
无聊……
委托那种东西，不是跑腿送信就是打几只史莱姆，她才不要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洛水！
旅行者从一条巷子里钻出来，派蒙飘在旁边，两人都背着行囊，一看就是刚准备出门接委托的
你要去接委托吗？
旅行者问
林洛水果断摇头，马尾跟着甩了一下：
为什么？一起啊，今天有个清剿遗迹守卫的委托，报酬还不错
林洛水双手抱胸
而且我身上就五万摩拉了，接委托累死累活还不如我直接去抢——不是，直接去赚
你管五万叫？
派蒙瞪大眼睛
我攒半个月都攒不到这个数！
那是你的问题
旅行者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自己逛，我们去绝云间那边了
去吧去吧
林洛水摆摆手，目送旅行者和派蒙走远，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溜达
走着走着，她拐到了往生堂门口
清晨的往生堂还没正式开门，林洛水刚想从门口路过，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往生堂后院方向走出来——
岩纹长袍，金色眼眸，步伐沉稳，手里拿着茶壶
……老石——
她刚张嘴，摩拉克斯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林洛水深红色的眼眸猛地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摩拉克斯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另一只手竖在唇前，做了个的手势
林洛水羞愤交加，一把拽开他的手，耳尖地红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钟离！！大早上的你捂我嘴干嘛！！
她压着声音吼，深红色的长发因为动作太大而甩来甩去
摩拉克斯淡定地收回手，把茶壶换到另一只手里：胡堂主还没醒，我不想吵到她
关我什么事！你——
摩拉克斯突然换了语气，声音低了一些，带着那种长辈式的、不容拒绝的沉稳：
今日天衡山那边，几位旧友聚一聚，你要不要一同去？
林洛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众仙聊天？不去
你——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她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往生堂门口的石狮子底座
摩拉克斯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问：
归终已经复活，你为何还对众仙心存芥蒂？
林洛水的手指停了
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暗的东西
……如果去找仙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去
摩拉克斯微微皱眉，正要再说什么——
吵什么呢？大早上的……
往生堂的门一声推开，胡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里面探出头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着哈欠
林洛水眼珠一转，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她猛地往胡桃身边一凑，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胡桃！钟离客卿一直在欺负我这个弱女子！！
胡桃一个激灵，眼睛瞬间睁开了
她顺着林洛水的方向看过去，钟离正站在后院门口
手里拎着茶壶，一脸平静
但那个姿势确实像是刚跟人拉扯完
钟离！
胡桃叉起腰，睡意全无
你干嘛欺负人家洛水？！信不信以后不给你记账了！
钟离：
林洛水站在胡桃背后，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嘴角拼命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然后她又补了一刀：
胡桃，我也想记账
胡桃：
往生堂的账，我也要记
胡桃瞪大眼睛：你？你一个活得好好的人记什么往生账？！
怎么不能记？老石头能记我就能记！而且——
林洛水压低声音，凑到胡桃耳边
你刚才说不给钟离记账，他什么反应？是不是特别慌？
胡桃眨了眨眼，回头看了钟离一眼
钟离依旧面不改色，但握茶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好像确实慌了
胡桃小声说
林洛水得意地一声，趁胡桃还在跟钟离的时候
悄悄绕到胡桃背后，从口袋里掏出旅行者刚才落她这儿的小留影机——
钟离被胡桃指着鼻子训话的画面定格了
林洛水把留影机塞回口袋，深红色的长发一甩，心里美滋滋的
拿回去给归终姐看，老石头的脸能绿三天
胡桃终于训完了，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
行了行了，洛水你也别闹了，我回去补觉，钟离你今天要是再迟到扣你工资啊——
说完地把门一关
林洛水转身就要跑，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放手
摩拉克斯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威严
留影机，给我
什么留影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给！
摩拉克斯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一抬——
林洛水感觉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按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她拼命蹬腿，深红色的长发甩得乱七八糟：
你放开我！老石头你耍赖！用武力压制！你丢不丢人！
摩拉克斯不理会她的挣扎，伸手从她口袋里把留影机拿了出来
还我！！
林洛水气得脸都红了，深红色的长发根根竖起，阴阳之力在掌心翻涌——
摩拉克斯一句话把她按住了
不是力量压制，是语气
那种沉稳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语气，像她闯祸之后归终哄她时的感觉
回去陪你姐姐吧
林洛水愣了一下
阴阳之力散了，她站在原地，深红色的眼眸瞪着摩拉克斯，嘴唇抿得紧紧的
摩拉克斯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
和归终揉她头的动作很像，但力道更沉一些
然后他指尖一点金光闪过——
撕拉——
空间裂隙在林洛水脚下展开，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坠去——
喂！！
……
归终小院，里屋
林洛水地摔在床上，深红色的长发糊了一脸
她从被子里猛地坐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头发乱得像鸟窝，嘴里还在骂：
老石头你——！
然后她听到了呼吸声
平稳的、绵长的、带着一丝晨间暖意的呼吸声
林洛水猛地转头
归终还睡着
长发散在枕头上，眼眸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归终半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林洛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被子掀开一角，钻了进去
归终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正好落在林洛水腰上
林洛水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脸埋进归终的颈窝里
归终身上有红枣粥的甜香，还有晨间阳光晒过被子的暖味
……笨蛋老石头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归终的呼吸依旧平稳，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像是本能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洛水没动
她闭上眼睛，深红色的长发和银灰色的长发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胸口的毁灭印记安安静静的，没有跳，没有疼
至少现在不疼
……再睡一会儿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往归终颈窝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窗外，提瓦特的七颗星星已经隐去了光芒，璃月港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屋里很安静，很暖，很安全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