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风灌进来,吹得林洛水深红色的长发从脸侧滑开
她蹲在墙角闷了一会儿,耳尖的红慢慢退下去,攥着帕子的手指松了又紧
景元说
……你觉得呢?
意识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云骑暗哨的站位我认得,三条街的距离,不紧不慢,换班时间卡得精准——
烬顿了顿
是保护没错
那我刚才白跑了?
你跑得很精彩,半个西巷的人都看见一只深红狐狸钻了七条死胡同
……闭嘴
林洛水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最后一点灰,把景元给的帕子胡乱叠了两下塞进袖口
她走出胡同,阳光正烈,仙舟罗浮的街巷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暖金色
深红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拢到肩后,她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悠闲
但她的意识一直在感知
三条街外,左后方,那个斗笠暗哨
从胡同口开始就跟上了,不紧不慢,保持着景元说的三条街距离,步子稳得像在散步
林洛水咬了一口新买的桂花糕
景元说的那家糕点铺的,确实比路边摊好吃
腮帮子鼓着,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又怎么了?
我想逗逗他
……你幼不幼稚?
你管我
林洛水脚步没停,拐进了一条窄巷
然后第二条
第三条
和上次甩人的路线一模一样,但这次她没有跑
她走到巷子中段,突然停住,转身,往回走
脚步放得很轻,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一动不动,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动静的猫
跟踪者跟进了第三条巷子
斗笠压得很低,灰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靴底的罗浮制式纹路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但他没注意到,前面那个深红色长发的身影,不见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寒意
跟踪者停住脚步,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符石——
一只手从他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重,甚至称得上轻,但那只手的指尖是凉的
跟踪者浑身一僵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从他后脑勺正后方传来,近得像是嘴唇贴着他的头发说的:
你跟了我八条街了
语气很平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这儿
我也知道你是谁,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的从容
跟踪者慢慢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把剑
暗沉墨黑的剑身,剑脊上太极阴阳纹路缓缓流转,黑白光纹像活的一样一明一暗
剑尖距离他的后脖颈,不到一厘米
紫黑色的雾气从剑身上溢出,贴着他的斗笠边缘游走,斗笠的布料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跟踪者咽了一口唾沫
但他没有动
没有后退,没有拔符石,没有喊人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呼吸平稳,肩膀没有绷紧
林洛水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慌
你不怕?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跟踪者终于开口了,声音年轻,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姑娘,将军说了是保护,不是监视
而且你那把剑,从巷口开始就亮了,我一路看着你走过来的
林洛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炸毛的笑,不是嘴硬的笑,是那种真正觉得有趣了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的笑
深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她把剑往前递了半毫米——
剑尖几乎贴上了跟踪者的后脖颈皮肤
紫黑色的深渊符文跳动了一下,寒光映在他的斗笠上
跟踪者还是没动
你真的不怕?
林洛水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跟踪者老实说
但将军说你不会伤人
……他怎么知道我不会?
他说你脾气不好,但不伤人
林洛水咬了咬嘴唇
她盯着这个人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手腕一翻,魔剑地一声消散
紫黑色的雾气慢慢收敛,太极纹路的光暗下来
深渊符文停止了跳动,剑身重新变得沉暗内敛
没意思
她闷声说了一句,深红色的长发被巷口灌进来的风轻轻吹着
跟踪者转过身,斗笠下的脸露出了一角
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是那种仙舟常见的、看起来就规规矩矩的云骑军面孔
他看着林洛水,随后说:
干嘛?
你刚才那下,剑法很好
……哦
林洛水耳尖热了一下,但表情还是绷着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巷子的另一头,深红色的长发在空中甩了一下
然后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撕拉——
时空裂缝撕开,紫黑色的光沿着裂缝边缘跳动,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
她偏过头,深红色的眼眸从肩膀上方看向跟踪者,目光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巷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不是冷的那种降,是那种
你如果跟过去,我不会对你客气
你可以在仙舟观察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如果你敢跟到提瓦特——
深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傲娇,不是炸毛
是那种从深渊最深处翻上来的、带着杀意的冷
像一把刚刚收进鞘里的刀,刃上还沾着血
我不介意让仙舟少一个云骑军
跟踪者站在原地,斗笠下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震惊
他见过很多强者,仙舟罗浮藏龙卧虎,但那种眼神——
那是见过深渊、踏过毁灭命途、从纳努克的烙印底下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明白了
他低声说,后退了一步,拱了拱手
仙舟范围内,不越界
林洛水看了他一秒,然后收回目光,一步跨进时空裂缝
裂缝合拢,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那个年轻云骑军站在原地发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脖颈——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是剑尖贴上去的时候留下的
不疼,但凉
像被深渊吻了一下
提瓦特
时空裂缝在院子里一声撕开,林洛水一步跨出来
深红色的长发被提瓦特的风一吹,瞬间从仙舟的檀香气息切换成了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她站在院子里,愣了一秒
然后她闻到了粥的味道
灶台前,归终背对着院子,长发用那根木簪松松挽着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正拿着勺子搅锅里的粥
听到裂缝的声音,她头也没回:
回来了?
声音很轻,很稳,像她早就知道林洛水会在这个时辰回来
林洛水站在院子里,深红色的长发被风从肩头吹到背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归终转过头,眼眸落在她身上,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她的膝盖上
又磕了?
……没有
淤青比之前重了
那是旧的!
归终没拆穿她,只是转回身继续搅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洗手,喝粥
林洛水站在院子里没动
风从绝云间的岩壁间穿过来,带着松木的暖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还攥着景元给的那块帕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慢慢松开手,把帕子塞进袖口最深处
然后她走进屋,洗手,坐下来
归终把粥端上来,瓷碗冒着热气,红枣的甜香扑面而来
林洛水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归终姐
下次我去外面,你跟我一起去
归终搅粥的手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眼眸看着林洛水,看了两秒
就一个字
林洛水低头继续喝粥,深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耳尖慢慢热起来
归终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那根木簪,没有挽发,只是轻轻转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