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镇康县当地乡绅、耆老、地主以及县城周边的村寨头人们组织的宴席,就在县城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那间酒楼里办的,
菜品嘛,这小地方能有一间酒楼都已经很不错了,就别拿这里跟山外面的大酒楼做比较了。
至于秦祥特别提到的那句,酒宴上不准出现虫类食物,那就是一句气话,
而且这些请客的人也全都讲究着呢!
就像是狗肉不得上席一样,尽管镇康县穷,可谁也没说这些地主乡绅们穷啊!
穷的永远都只是衙门的库房和账册,还有最底层的百姓!
说实话,要是换做一年以前,像这种招待上面下来的大官的这种宴会,老石磐可没机会也没资格参加的。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穷啊,还属于那种穷横穷横的。
别说给上官送礼了,就是凑份子请客他都不会参与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自打水生带着人和物资来到这镇康县以后,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发生了改变,
先是水生免除了镇康县三年的赋税,当然,这个免除当地税款是他私下做的决定,这税钱该交给临沧府还是要交的,只不过这笔钱由县衙出了!
因为这一项决策,使得他很快便在这里站住了脚,
当然只是站住了,却还没有站稳!
免除了三年的赋税,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那些县里的乡绅和地主了,可这也给那些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百姓留了一口活路,
至少没有了这三年压在头顶且越来越重,种类越加繁多的赋税,他们不至于再饿死人了。
随后水生又召集这些乡绅和头人们开会,以大量收购草药令他们快速投靠自己,
这一招就属于是阳谋了,
我收药材你们换钱,至于我说谁家的草药好,那得看你们谁更听话了,
而老石磐就是在其他人还在观望的时候,第一个投靠向水生的头人,并且在尝到了第一口肉汤之后,还帮着水生快速的联系了九山十八寨的其他头人。
水生的地方守备团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招到这么多兵员,可以说老石磐在这当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当晚,秦祥破格让这个如今在镇康县已经算是能排得上号的老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是什么,这就是荣宠啊!
“老人家,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您到底是黎族啊,还是彝族啊!”
当地特产的米酒虽说度数不高吧,可接连喝了许多杯后,秦祥还是有些醉意了。
再加上他实在是有些听不清这个老头说的土话,嗯,应该是土话版的西南官话!
不,应该说是,在座的人说的西南官话,他听的都很累!
真是越来越怀念后世人人都会说的普通话了!
好在身边还有水生这么个“狗腿子”在,能帮他及时的翻译一下,不然这场宴会,他真的就得跟个傻子一样的要么装高冷,要么只能点头打哈哈了。
“······秦天使,老朽是彝族,是正宗的九黎人后裔,我们的寨子已经在这里世世代代的生活了数千年之久了。”
“这片土地上曾来过许多从中原而来的官吏,也来过许多汉地的客家人,可从没有谁真正的把这片大山,这里的土地放在心中,真正的热爱这里!”
“他们只想掠夺我们的财富,奴役我们的子民,牵走我们最后的一只猪,一头牛!”
“而徐大老爷不同,他来到我们这里之后,是实实在在的在想着帮助我们九黎人能过上好日子的!”
“秦天使,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不等秦祥接话,一旁坐着的水生便出言呵斥道:“你个老石磐到底想说啥?”
“什么天使,这是我主公,再敢胡咧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还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不当讲!”
秦祥坐在那里全程几乎就没太听懂对方说的是啥,就觉得这老头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蛮真诚的,所以他也就面带微笑的坐在那傻傻的听着!
老石磐称呼自己为天使,这句话他还是听懂了,也明白此天使非彼天使,
可自己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会自动浮现出一个身披金色霞光,背生六翅,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悬于半空中的西方天使,至于天使的脸嘛,那当然是自己的这张脸了啊!
而老石磐尽管已经被水生给警告了,可他就像是没听着一样,先是转头看了看桌上其他的几人,然后才再次看向秦祥,语气真诚中带着一丝恳切的道:
“好,既然天使想听,那老夫就讲了啊!”
“秦天使,老朽等人今日求见,一是想给您接风洗尘,欢迎您能屈尊降贵的到我们这来。”
“这二嘛,就是想问问您,您这么大的人物来这里,究竟是干啥来了?”
“是想重收赋税啊还是想抽丁?”
“亦或是两样都做,顺道还打算审查一下徐大老爷?”
说到这,老石磐再次转头看了眼桌上的其他人,在他们希冀的目光中,老石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咕咚一下就跪在了秦祥面前!
这一突然的举动是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的,
秦祥也被吓了一跳,
而水生则是把还未翻译完的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赶忙起身过来扶他起来。
可今天的老石磐却力气大得出奇,水生接连拉了他两次都没能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不但没拽动老石磐,甚至就在他跪下去之后,那些刚刚才反应过来的地主乡绅头人们,也都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哗啦啦的一下子跪下来一片人,这动静自然不小,
充当秦祥护卫的洪洋和智信两人欻的一下子拉动枪机,目光炯炯的盯着现场众人,
不用怀疑,这会但凡有一人敢做出带有敌意的动作,他俩绝对会率先开枪击毙对方的!
水生刚刚的翻译只进行到收税和抽丁那里就被迫中断了,所以此刻的秦祥脑袋处于懵逼中,
这特么的都哪跟哪啊就跪了一地?
摆摆手示意洪洋二人不必紧张,这些人并没人敢刺杀自己,而且自己也悄悄的穿了避弹衣了!
“·······水生,刚刚这老头说的啥,你特么的给我好好的翻译一遍,不准添油加醋也不准删减,老子要听他的原话······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