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零号基地监牢。
狱警看到陆司迟，差点儿跪了下去：“陆、陆上校。”
宁淮看着空荡荡的监房，轻笑了一声：“堂堂零号基地关不住一个退化者。”
“她人呢？”陆司迟转头看向狱警。
狱警额角冒汗：“十分钟前，陆小姐把人带去了地下一层，说是要简单问几句……”
话没说完，陆司迟已经转身走了。
地下一层没有实时监控，只有进出记录，是审讯特殊犯人的地方。手法往往在规则边缘游走，只有陆司迟和极少数的军官有权限。
他守着的规矩，这次害了她。
或许她能躲过念念的精神力，但念念也可能被她所伤。无论哪边受伤，都是他的错。
走廊尽头一扇门亮着灯。
陆司迟刷了权限开门，目光落在屋内的画面时微微一顿。
“……就教教我嘛，查到证据之前小哥不会来这边的，我保证在李副官送饭前把你送回去。”
陆安念正拽着沈絮的胳膊，沈絮脸上沾了点灰，看起来像是刚打过一架。
她的视线越过陆安念肩头，弯了一下嘴角：“你小哥来了。”
陆安念一激灵，回头看到脸色阴沉的陆司迟，吓得手里的紫玉簪子直接飞了出去。
陆司迟弯腰捡起簪子：“我要知道经过。”
陆安念从沈絮身边弹开，小腿撞到凳子也没敢喊疼，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就是……”
沈絮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陆司迟有那么吓人吗？
她好心解释：“陆小姐知道我体术不错，来找我切磋，发现我确实比她能打，想让我教她用簪子。”
陆安念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念念。”陆司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陆安念膝盖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絮弯着眼睛，调侃道：“我有点好奇陆上校在家到底干了什么，能把妹妹吓成这样。”
陆司迟没有被她带偏：“你刚才说的话，没有谎话？”
沈絮摊了摊手：“说一句谎话，就让我死无全尸。”
她只是没说完而已。
打赢陆安念之后，她逼问出了她来的真实原因。
夏骁告诉陆安念，林慕莎进律政司是为了害夏家，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沈絮。
陆安念是来找她算账的。
解释清楚之后，陆安念见她用了簪子，就缠着说要学。
陆司迟一步步走近，把紫玉簪子递出去：“念念从来不戴簪子。这枚从哪儿来的？”
“裴时霁上午来找我打游戏时给的，监视的狱警知道。”
沈絮朝他伸手，示意把簪子还来。陆司迟没有还给她：“这东西对你来说，和旁人拿枪没区别。”
“那我头发怎么办？”
“等会儿给你发圈。”
沈絮立刻补了一句：“那我不要白色的，不吉利。”
陆司迟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你该走了。”
“跟陆小姐切磋伤了腿，走不了。”沈絮坐在椅子上没动。
陆安念正惊讶于沈絮敢在小哥生气时接话，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伸出左臂：“我胳膊也摔了，现在还疼着呢。”
“念念，你扶着她走。”
陆安念不敢耽搁，赶紧把人扶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外走，直到进了电梯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沈絮靠在电梯壁上，看了陆安念一眼，“陆上校在家真这么吓人？”
陆安念冷呵一声：“少打听我家的事！又是温以渡又是裴时霁，我小哥不蹚你这摊浑水。”
“等出去，我教你飞镖，比簪子唬人多了。”
“小哥平时特别好。”陆安念扶着沈絮走出电梯，“就是生气的时候没人劝得住。我小时候见过一个人惹到他，直接被挂在了树上。还有上次……”
看到有狱警经过，她立刻闭了嘴，等那人走远才接着说。
“我说着玩的闹自杀，他直接把枪塞给我，让我真死。”她压低声音，“一直不发脾气的人，一旦发火，就是火山爆发。”
沈絮认可她说的“好脾气法则”，但想到自己每次见面都能把他惹毛，越来越感激原主的体质。
没了这个，她早死八百回了。
—
回到监牢时，沈絮看见宁淮正站在门口。
难怪陆司迟会亲自下来。
在他眼里，宁狐狸在她身上动过手脚，才能安抚失控的精神力。
宁淮看了一眼她踉跄的步子，很自然地从陆安念手里接过她，抬袖擦掉她脸上的灰土。
“过了夏司长那关，折在了这里。凌晨被堵在档案室门口，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学长不信我？”沈絮抬眸看他。
“我信你没用。”宁淮擦完灰，顺势拨开她颈侧黏着的碎发。
他余光扫了一眼陆安念，然后说：“陆上校秉公执法，任何人都不能对你动用私刑。”
沈絮立刻抓住了话头：“那我的矿物提取实验呢？你不能因为不可抗力，给我不及格吧。”
众人：“……”
实验分数比命还重要？
宁淮笑了一下：“那学妹可要尽快说清楚，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事人的话可信度不高。”陆司迟已经带着医生进来，语气公事公办，“她的事由我们调查。”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两人都不算严重，治疗二十分钟，休息一两天就能痊愈。
沈絮坐进监牢后，宁淮还没走。她走到栏边，问了一句：“学长还有事交待？”
“还有句话要问学妹。”宁淮笑着，“温以渡上午在皇宫跟陆上校大打出手，倒是很想见你。现在去哪儿了？”
沈絮说：“他在这里会影响程序，对他和温家都不好。我找了个理由让他去买铃铛了。”
“学妹真会为他着想。”宁淮推了推眼镜，“明天再来探望。”
她立刻接话：“给我带串糖葫芦吧，橘子做的那种，学校南门还有卖。”
【沈大佬，别把这儿当家了，应该想办法出去。】
「跟宁狐狸说话太费神，能多薅几根狐狸毛是几根。」
她回答完，余光扫到宁淮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是第几次了？
沈絮想了想，立刻板起脸：“五星币两根都不肯买？”
“廉价的东西。”宁淮轻描淡写道。
“好吃就是好东西。”
“该走了。”陆司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宁淮笑了笑，又看了陆司迟一眼，才转身跟着李副官离开。
监牢里安静下来。
陆司迟没有立刻走：“念念找你到底做什么？沈絮，你只有这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狱警识趣地开口：“上校，我先出去。”
“不必。”陆司迟语气没变。
沈絮靠着墙，语气随意：“夏骁跟陆小姐说，是我把林慕莎弄进律政司的，目的是对付夏家。”
她笑了一声，“挺可笑的吧。我和夏家无冤无仇，突然就找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