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腻歪的话，三人也就说了不到十分钟。
李副官一路送他们出零号基地，终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裴少，温少，你们就这样走了？”
温以渡看了他一眼：“监控已经给你们了。要更多，就拿出姐姐无罪的证据。她去档案室没任何用。”
“是啊，合作是互相交底，你们的诚意呢？”裴时霁笑着补了一句。
李副官被堵得哑口无言。
上校行事一板一眼，沈同学又是被堵在档案室门口的，要查清这件事太难了。
二少的事同样拖不得。
他只好先安抚：“沈同学的事，我们一定放在心上。”
两人没再多说，直接走了。
李副官目送他们的悬浮车升空，才赶紧回去把情况一五一十禀告了陆司迟。
陆司迟听完，把芯片递过去：“找个可靠的人去查。沈絮的事我自有安排。”
李副官应了一声，又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张素描画像：“上校，这是侧写师根据二少的描述画的。”
陆司迟接过来，目光在画面上停了一下。
画像上的雌性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姿态张扬地坐在沙发上。
与二哥的描述确实对得上。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画纸：“找任何侧写师都需要登记在册，你找的是谁？”
李副官低头：“……白知意白小姐。官方和灰域都不能去，属下只认识她一个擅长人物的画家。”
陆司迟捏了捏眉心：“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属下只说是偶然见到的。大少也在场，他说会帮着隐瞒。”李副官顿了顿，“是属下考虑不周。”
陆司迟沉默片刻，示意李副官退下，重新拿起那幅画。
大哥是家里最聪明的，多半已经猜到和二哥有关，选择瞒住，家里那边暂时不会翻出风浪。
而且画上张狂的模样，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
“莎莎，这么高兴啊。”林母看着林慕莎笑着跳着进门，忍不住问，“你奶奶在公司夸你了？”
林慕莎举了举手里的奶茶杯，眉眼弯弯：“买到了好喝的奶茶，等会儿去给奶奶送一杯。”
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任务结算的时候，沈絮被陆司迟抓进了监狱，幸运值恢复到了70%。
简直没有比今天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系统，把其他四个男主的好感度都用了，我要正式开始享受我的幸福生活了。』
〖全部展示可能会诱发男主的黑暗面，宿主确定要用？〗
『还有这种好事？当然要！我可太想看看小说里的黑化囚禁一条龙了。』
〖如宿主所愿。〗系统的声音比往常轻快了一些，少了那份机械感。
林慕莎揉了揉耳朵。
系统从来没有情绪，肯定是她听错了。
“哇咔咔哇——”
特殊的提示音响起。
林慕莎警觉地拿起手机，闪进洗手间，反锁上门，接通了电话：“该给的钱都给了，还找我做什么？”
“别这么无情嘛，林小姐。”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最近去德山楼吃饭，偶然听了个有趣的事。”
“去年十月底德山楼差点倒闭，好在老板娘是退化者，有十一月的政策补贴。大家都在说，是不是老板私下给了某个世家一笔钱。”
他笑了一声，“瞧我，都是些小道消息，不能当真。”
林慕莎攥紧了手机，声音压得很低：“裴二叔，你做的那些事就没漏洞？用退化者做实验，谁都不会放过你。”
裴二叔语气不变：“我一没绑架，二没勒索，三没杀人，谁会信？”
他顿了顿，“林小姐，你就不同了。除了德山楼，我手里那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你想要多少？”
“不要钱。”裴二叔说，“想借林小姐的身份认识一个人。”
“你们裴家不够用？”
“我在裴家，可不像林小姐在林家那么有分量。”
“你想认识谁？”她现在恨不得他死，就是一个无底洞。
“皇室新闻社的社长霍小姐。”
门外传来林母的声音：“莎莎，小裴找你。”
林慕莎听到裴时霁来了，刚才那点被威胁的不快立刻散了大半，也不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才下楼。
一眼看到裴时霁头顶的100%，她脚步微顿，在心里问了系统一句，得到的答案还是“没问题”。
她迅速调整表情，笑着迎上去：“裴哥哥怎么来了？”
裴时霁站在客厅里，看向她：“找林奶奶有点急事，预约太慢了。裴家新研发了一款修复基因的特效药，可以带她先去做个检查。”
林母一听，立刻接话：“这是好事啊。莎莎，你不是正要出门？一起去吧。”
林慕莎不高兴他不是找自己，可瞥见他头顶那100%的好感度，又咽了回去。
只有沈絮赶紧消失，她才能拿到这100%的好意。裴二叔那边可以先合作，左右不过是搭条线认识霍莉。
林母笑盈盈地送两人出门，转身就拨了电话。
“妈，她跟小裴去公司了……”她把经过说了一遍。
林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时霁这孩子有心了。”
林母附和了一句，又补道：“刚才她回屋后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锁了门，不知道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肯定是去见莎莎，这几天找人跟着。”林老太太的声音低下来，“要是有异动，直接带回来。”
“……好。”林母声音发紧，眼眶也有些酸。
“夫人，陆上校来了。”管家在门口通报。
林母擦了擦眼角，缓了两秒才说：“请他进来。”
—
陆司迟是一个人来的。
林母看到他，心里先是一紧：“她……莎莎又出什么事了？”
陆司迟没有直接回答：“是我的副官。初六那晚，他在万盛广场遇到一个小姑娘，帮我们救了个孩子。”
“我们想发声明感谢，但找不到人。最近二哥的事让我顾不上别的，副官今天才提起来，听着像林慕莎，我来确认一下。”
林母听到“好事”两个字，几乎是松了口气。
为自己女儿名声好的事没必要否认，而且陆上校为人刚正，从不造假。
“是莎莎。她说那天买衣服才回来那么晚，原来是去帮忙了。辛苦陆上校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等找到人证，我们会发感谢声明。”
陆司迟转身出门，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他松了牙关。
他刚才说了一个谎。一个完整的、有细节的、逻辑自洽的谎言。
他用副官说给大哥的谎言、二哥在万盛广场遇到卖药高人，虚构了一个故事，套出了真实的答案。
卖给二哥维生素的“高人”，是林慕莎。
车窗外的光斜着切进来，把他右脸照亮，左脸沉在阴影里。
陆司迟沉默了。
他做了他发誓不会做的事。用假话换真话。用他一生最厌恶的方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谎言」问出了实情，那他一直坚守的「规矩」算什么？
“陆司迟，你守的那些规矩有什么用？能救你二哥？”
沈絮嘲讽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不对。
是他的声音在学她说话。
陆司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过的话，他会用她那种带着笑的、不屑的尾音，反复在心里拷问自己。
“现在护不了你二哥，以后也护不了陆家，他们都会因为你的守旧而死。”
闭嘴！别说了！
“……上校，陆上校。”
通讯器里传来李副官的声音。
陆司迟回过神：“什么事？”
“宁研究员来了，申请探视沈絮。”
他按住眉心，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程序合法就让他去。”
“是。”
“等等——”他开口叫住，“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