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没想到，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李副官才来接她。
因为这次是官方性质的提审，带了人，李朵没法再伪装她。
小蚂蚁扒在桌角，看了看监控，又看了看她，触角晃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絮沾了点水在桌面，装作自言自语：“陆上校审问不会用私刑，我倒是更担心温小猫。”
手指划过桌面，留下一个“走”字，又擦掉。
李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把视线落回那个被水痕擦过的位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阁主病得急，孟姐姐没办法，今天一大早送进了温家。
到底要不要告诉沈小姐。
……
沈絮跟着李副官穿过走廊，一路数下来，狱警少了一大半。
她几次试探，李副官嘴严得像被焊过。
“沈同学，请。”
沈絮走进办公室，看到陆司迟坐在桌后，满脸倦意，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小山。
“有犯人逃出来了？”
“沈絮，”陆司迟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从李副官嘴里套话不合规。他会因为你受罚。”
“他一个字没说，是狱警少了太多。”沈絮语气平直，“这里关的犯人不值得这么大阵仗，是空中监狱跑了人。”
她说着，伸手去够桌角那份文件，被他一把按住，语气沉下来：“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那陆上校要审我什么？”她抬眼看他，“裴时霁说视频已经给你了，理应能查清。”
陆司迟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得越来越紧。
宋屿秋在天网的定位Ip被抹了，人找不到，女皇只给了他三天。而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拿裴时霁那份证据来逼他。
沈絮忽然觉得脑子晃了一下，立刻转身往外走：“我去找李副官拿镇静剂。”
她走了几步，察觉到不对劲，猛地侧身一闪。
陆司迟的眼睛泛红，失控的精神力铺满了整间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在抖，柜门在震，连她也感到一阵从胸口往外压的闷疼。
【沈、沈大佬，陆司迟怎么变成这样了？上次精神力失控没这么厉害。】
「我也想知道。」
愣神的工夫，陆司迟已经欺身上来，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墙上。
距离太近了，她几乎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红色。
她抬眸直视他：“陆上校，看清楚。”
“我看得很清楚。”陆司迟俯身凑近，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沈絮偏头躲开，他另一只手随即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转回来。
“你躲我。”
“你需要的是镇静剂，不是我。”
“又不是第一次治病。”陆司迟盯着她，语气压得低，“这么躲，是为了裴时霁？镯子他送的？”
沈絮觉得他有毛病。
大晚上把她叫来，正事一句不说，直接拐到吃醋上。
没等她开口，他已经吻了下来。
急切，凶猛，一只手把她手腕摁在墙上，力道收紧，双腿也压着她，整个人被彻底钉死。
她动不了。
这段画面如果被监控拍到，她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研究样本。
他吻她，她就咬。
毫不留情，谁也不退。
她腿一动，他干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双腿盘在他腰上，吻得更重，咬出血来，吮着不放。
黑豹的尾巴从身后冒出来，沿着她腰侧慢慢往里钻，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战。
不知过了多久，陆司迟整个人被层层橘子血气包裹，终于把他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陆司迟猛地松开她，尾巴也收了回去。
没了支撑，沈絮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头发散乱，手腕被攥得一片通红。
“我……”陆司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情绪来得太快，他压不住。
沈絮胡乱拨了下头发，嗓音哑着：“外人要是看到，大概很乐意看陆上校人设崩裂。原来是个强取豪夺的。”
她刚才被气昏了，忘了监控拍不到精神力波动，能拍到的只有他强迫她的画面。
“监控没开。”
陆司迟伸手想扶她，被她躲开，自己踉跄着站起来。
沈絮从商城取出短刃，冷笑一声：“早说啊，那我就不怕弄死你了。”
陆司迟自知理亏，没反驳，还是朝她走过去，想抓她胳膊，被她一刀刺中。
他顿了顿，像是没感觉到疼，还是把她拽到沙发旁按着坐下：“你这样出去，对你不好。我去给你拿药。”
沈絮转着短刃，看着他去倒水的背影：“陆上校耍流氓果然不一样，事后道歉就行。”
陆司迟把水杯递过来，另一只手拿着药：“骂完就把药吃了。”
“没骂完。我刚才还不如一盘菜。”沈絮看了眼他唇上的伤，觉得自己咬轻了。
他看着她，抿了抿唇，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轻：“别闹了好不好。留你太久，会被看出我们有谋划。”
【我去我去我去！沈大佬我服了你了，这可是第一次看到陆司迟这么低三下四！上位者低头也太香了吧……】
沈絮揉了揉耳朵。
统子又看小短剧了。
她看了一眼陆司迟的神情。
很好，他也听不见。
“把药吃了，我就告诉你是谁逃了。”他见她不说话，又开口，“省得哪天撞上，连个准备都没有。”
沈絮拿起胶囊咽了下去：“是谁？”
陆司迟看着她这么爽快，反而更烦了。
她对他，只谈交易。
他背过身：“三年前在皇室宴会投毒的那个人。”
“名字和长相呢？新闻上什么都没写。”
“我已经告诉你了。”
沈絮耸了耸肩：“行吧，问别人也一样。”
陆司迟转过身，看到她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闭了闭眼。
他从桌上抽出最下面那份文件，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皇子宋屿秋。”
沈絮愣了一下：“女皇还有儿子？在宴会上投毒？篡位……”
话没说完被他捂住了嘴。
“这是皇室秘辛。”他压低声音，“我只能告诉你，没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烂在肚子里。”
沈絮点了点头，他才松开手。
她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不包扎吃药？”
陆司迟听到这句，反而笑了一下：“是补偿。现在不生气了？”
“……”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停太久：“我找你，是想问你裴时霁的证据有效，打算什么时候走？”
“卡在第七天。”沈絮说，“外面太乱，你这儿反而安全。”
“好。”他应了一声，“如果你担心找不到假冒的人，我试着多拖几天。”
“不用。”沈絮摆手，“超过一个月，我和你二哥的事再澄清，也掀不起水花了。”
陆司迟语气不变：“我二哥的监控没有合成痕迹。你的假设失败了。”
“温以渡能把监控改得毫无痕迹。”沈絮背着手，把短刃收进了商城，“他估计出事了。等他回来，再让他查。”
陆司迟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信他。”
“当当当——”
门被敲响。
沈絮立刻起身：“我从窗户走，不躲柜子了。”
“上次太急，没跟你说里面有卧室。”
陆司迟抬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墙面滑开，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