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悬浮车的引擎声，几道灯光从林子另一头切过来。远征军的制式涂装。
“上校，我带了两队人，暴乱在哪儿？”
李副官下车，看到沈絮时脚步明显一顿，“沈同学怎么在这？”
陆司迟手臂收紧，直接把她抱起来，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只花豹：“用神经枷分别关押。搜完仓库，去林家请林老夫人。”
李副官怔了一下，没多问，挥手带人执行。
沈絮被放进悬浮车后座。
陆司迟从储物格里翻出便携治疗仪，撕开她袖口，小臂上全是精神力碾出的淤痕。
他动作停了一拍，把治疗仪贴上去，调低了一档功率。
“那么多人看着。你包庇别人，罪名只会更重。”
沈絮靠着椅背缓了缓：“陆上校好像知道是谁带我出来的。拿我当饵，钓林慕莎？”
他抿着唇：“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知道？”
“我现在难受，你说明白点。”
他没接这句，把治疗仪换到她另一只手臂。
窗外夜色往后流，北郊太荒，车里灯光只照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安静了几分钟，治疗仪发出完成提示音。他才重新开口：“林老夫人很宠小辈。”
沈絮弯了下嘴角：“我从不添油加醋。那两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不过温以渡明天就能送来结果了。”
陆司迟收好治疗仪，语气没有起伏：“剩下三天，你能找到？”
“对方太沉得住气。这次算了，我改查她参加宴会的监控。”
他看着她：“如果二哥的事解决，算我欠你一次。”
“不用。”沈絮笑笑，“你够忙了，宋屿秋还没找到，女皇那边压力不小。不麻烦陆上校。”
他没接话，把车停在零号基地侧门。
下车后，陆司迟吩咐一名军官带她去审讯室。
十几分钟后，一个姓王的军官走进来。
“沈絮，谁帮你从监狱逃出去的？”
“这话不对。”沈絮说，“是有人故意带我出去，想杀我。”
审讯室有单面镜。
看不见外面，但沈絮能感觉到那道压迫，恐怕林老夫人来了。
王军官厉声：“少说车轱辘话！坦白交代，查明后还能从轻减轻。”
“五点多，李副官把我带走，说陆上校要单独审问。走到消防通道被迷晕，等我再醒来就是废弃仓库。”
镜子外。
李副官听完，立刻开口：“上校，我今天没见过沈絮。”
陆司迟没看他：“监控恢复了吗？”
“技术部说还在修复。”李副官低声答。
沈絮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夏司长、夏骁、林慕莎都在。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弄死我，再把陆柏舟和林老夫人的事扣到我头上。”
林老太站在镜子前，目光一直落在沈絮脸上。
这孩子……有点儿眼熟。
她眯了眯眼，试图寻找那种熟悉感。
就在此时，沈絮的眼睛突然看过来，像是不经意的，又移开，看向了别处。
林老太听来听去都是那些话，离开前对陆司迟说了句。
“小陆，不必顾及我的面子。案子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
陆司迟微微颔首：“您言重了。查清之前，谁都不好说。”
“唉。”老太太叹了一声，跟着军官离开了。
她离开后，负责审讯夏庆富的军官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上校，夏司长说必须您亲自过去，他才接受审讯。”
陆司迟侧头：“再去催技术部。”
李副官应声离开。
—
隔壁审讯室。
陆司迟坐下，目光落在对面那张从容的脸上：“说吧，为什么会在北郊的废弃仓库？围堵沈絮是怎么回事？”
夏庆富双手合十，身体前倾：“陆上校怎么去的，我就是怎么去的。”
“你在律政司也监听到她越狱了？”
“来的路上碰巧遇见的。”夏庆富摊了摊手，“一路追到北郊。谁知陆上校误会了，把我和夏骁都打晕了。”
陆司迟语气没变：“附近没找到你的悬浮车。除了夏骁，谁能证明？”
“陆上校，我在律政司这么多年，律法红线在哪儿，我比谁都清楚。”夏庆富说得诚恳，眼神却纹丝不动。
这就是个老油条。不掀底牌，他不会松口。陆司迟看着他，随意地提了一句：“也是。等技术部把监控修好，就能送夏司长走了。”
夏庆富眉梢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带沈絮走的或许是裴时霁。监狱的监控，一时半会儿恐怕修不好。要不，我让律政司的人来帮忙？”
“是北郊仓库的监控。”
“陆上校说笑了。”夏庆富笑了一声，“那地方怎么可能有监控。”
“你不是追沈絮到北郊？怎么知道仓库里有什么？”陆司迟的目光压过去。
夏庆富脸色一变。陆司迟居然在诈他！
气氛僵住，谁也没再开口。
陆司迟起身离开，去隔壁审夏骁，得到的说法和夏庆富几乎一模一样。
他回到沈絮待着的审讯室，王军官已经出来。
“问出来了？”
王军官烦躁地摆手：“别提了，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上校，恐怕得动用其他手段让她说实话。”
陆司迟皱眉：“她说的未必不是实话，不能因为她是退化者就强加刻板印象。”
沈絮似乎是难受，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转头对王军官说：“查清结果之前，他们三个的健康都由孙初静教授负责，务必看好他们，别出意外。”
王军官点头：“我这就去请孙教授过来。”
离开的时候碰上了前来的李副官，对方很高兴，估计不用请孙教授了。
李副官送来了平板：“上校，技术部检测了两段视频，没有合成痕迹。”
陆司迟点开去看。
第一段是沈絮晕倒在悬浮车后座，驾驶位上坐着“李副官”。
第二段是北郊仓库内部，四个人影全都拍到了。
沈絮说的是真，有问题的是他们。
“悬浮车内部印着的是基地编号。”陆司迟看完，语气沉下来。
李副官点头：“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技术部查不到发件Ip，只能确认是发件前几分钟刚注册的新号。”
陆司迟若有所思，有其他人在帮沈絮，就像发给他的求助信息一样。
“把结果告诉他们三个，林老夫人那边也要通知。”
话音刚落，一名军官快步跑来，手里捏着一张借调单。
“上校，那辆悬浮车查到了。五点半左右，李副官申请调用的。”
李副官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清清楚楚，是他独有的书写习惯。
他诧异道：“我没有。我下午一直在档案室整理旧案，根本没离开。”
陆司迟看了他一眼：“自己去研究所做一次全面检测。”
“是。”李副官攥着单子，指节发白。
谁在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