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有些意外，这次来审讯室治疗的人居然是孙初静。
不知道陆安念和她大伯母说了什么，孙初静一边调试治疗仪，一边把话题往感情上绕，拐着弯敲打她别多管闲事。
而系统像打了鸡血，从治疗开始就声情并茂地给她转述言溯参加野外求生综艺，连他切鱼的方式都模仿得绘声绘色。
也能理解。
它头一回靠自己的本事帮上忙，录了两段视频，主观能动性彻底释放了。
就是太吵。
鲛族的遮容药那么厉害，综艺里露脸的那个未必真是言溯。
沈絮伸了伸胳膊，手肘一下撞在治疗舱壁上，疼得嘶了一声。
“刚治疗完，别乱动。”孙初静收拾着器械，头也不回，“你这是精神力造成的内伤，一次治不好。”
沈絮应了声：“多谢孙教授。”
孙初静笑了笑：“应该的。不管嫌疑犯还是犯人，健康安全我们都要负责。”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沈絮对面，目光温和，话却接着往下引。
“念念是陆家唯一的小姑娘，我们比谁都希望她能幸福。”
沈絮叹气：“孙教授，要不是世家这点关系，我和陆小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孙初静语气不变：“可念念这几天一直在哭，说自己不幸福。”
沈絮有点无语。
陆家的人都听不懂暗示吗？
她弯起嘴角，语气不疾不徐：“我以为我说得很明白了。不过既然您一直问——”
她顿了顿，“那我直说。是陆安念觉得我和她性子像，跑来问我感情经验。我拿各人情况不同搪塞，她不听，我能怎么办？
“她陆家独苗千金，我说假话，她有千百种办法让我活不下去。”
她弯起嘴角，看着孙初静的眼睛：“不管您听不听得进，陆安念和夏骁之间就是有问题。一个任性孩子气，一个遇到事不解决。不是我，他们婚后照样会出问题。”
说完，她觉得浑身通透。
爽。
孙初静和身后两名研究员都愣住了。
一个研究员忍不住：“念念小姐和夏先生青梅竹马，你一个退化者懂什么？”
“谁没几个一起长大的异性？”沈絮笑了。
五师兄从小坑她到大，拿新配的毒药让她试就算了，每次下山见漂亮姑娘都拿她当幌子。
她实在想不通从小看到大的两个人，怎么能突然就喜欢上。
就像大师姐和二师兄，腻歪到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幽会还非得带上她这个电灯泡。
四师姐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说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能把师父骗过去。
另一个研究员还想说什么，被孙初静抬手拦下。
她看着沈絮，忽然觉得网上那些评价全是假的。
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松弛，像待在自己家一样。这个退化者，绝不简单。
因着和袁嘉卉是多年好友，她多问了一句：“裴家那孩子，也是你用手段骗到手的？”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陆司迟走进来，脸色不好看，目光径直落在沈絮身上：“治疗结束，该走了。找到证据再审。”
沈絮点头，经过孙初静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笑：“我每次说谎前，都会给他选择。孙教授觉得，以裴时霁的性子，他会选真话，还是假话？”
孙初静抿了抿唇，追问：“裴家也是世家。为了往上走，你敢告诉他真话？”
“人都有心脏，能感知冷暖。”沈絮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监牢，陆司迟一路沉默，她也没开口。
李副官整晚都没再来，估计已经发现有人冒用他的身份，正全力追查。
—
次日下午，皇宫书房。
女皇看着去而复返的索拉，放下手里的文件：“不是让你去问夏庆富，陆、林两家的事有线索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索拉拱手：“陛下，陆上校来了。他说，会当面解释清楚很多事。”
“请他进来。”
“除了陆上校，沈絮、林慕莎、夏骁、夏庆富，还有陆柏舟和林老夫人都在外面。”索拉顿了顿，“下官觉得，该把宁公子放出来了。”
明面是宁公子不肯接手调查仿生人一事，被关在军工团到现在。但她觉得是宁公子坏了女皇的事，给沈絮看病喂药。
女皇对外只说休假，可Z-J27的项目离不开他主导。
艾瑟琳的笑意没到眼底：“索拉，姜柯寻找你说的。”
索拉直接跪地，语气诚恳：“陛下，陆上校带这么多人过来，明显是私下查过陆柏舟的案子。此事牵扯太广，尤其是夏庆富。”
“夏庆富和夏骁脖子上都戴着神经枷，零号基地上个月才研发的，专门压制精神力。”
女皇沉默下来。
看来夏庆富牵扯进了别的案子。陆司迟找到了足够的证据才送来，他可以死，但这么死了，背后的人是谁，就再也查不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久，她开口：“照你说的办。把宁淮从军工团放出来，让他见机行事。另外，让禁卫军带他们去2号议政厅。”
“是。”
……
二十分钟后。
沈絮跟着众人走进议政厅。
这是皇宫最大的议政厅，平时早朝都在这里开。
进门之后，众人基本按家族站了队。
陆家、林家、夏家各据一方。沈絮谁也没靠，自己走到侧边的柱子旁。
“咕噜。”
一颗小球滚到她脚边。
她看了一眼，没动。倒是站在门口的禁军走过来弯腰捡起：“沈小姐，这是你的东西吗？”
“不是。”沈絮答完，看清那张脸，愣了一下。
言溯站在面前，禁军制服，姿态标准，目光却是熟悉的：“沈小姐会顺利的。”
他身后不远处，靠墙的架子边，一道黑猫的影子一闪而过。
“借你吉言。”沈絮说。
林慕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肯定吃了遮容药。
鲛族的遮容药只对特定之人显形。真该带几瓶回去研究，这种bug级别的功能太实用了。
言溯朝她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与进门的裴时霁擦肩而过。
裴时霁察觉到恶意，回头扫了一眼，看到是个陌生禁军，只当是自己名声在外，没在意，径直走到沈絮旁边。
“你怎么来了？”
“给你撑腰。”裴时霁说完，看到她的目光，低声补了句，“好吧，是怕你跟别人跑了。”
话音刚落，索拉带着宁淮从侧门走进来。紧跟着，艾瑟琳女皇从内厅步出，在主位坐下。
沈絮：“……”
很好，穿越女和五个男主全到齐了。
她又看了看四周，视线在众人站的位置上停住。
「统子，别刷综艺了。你觉不觉得这场面眼熟？」
【没有吧，咱们第一次来这儿。】
敷衍。
沈絮啧了一声，但真的很眼熟。不是来过，是在哪儿看过。
不等她多想，女皇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陆司迟，索拉说你有要事禀告，什么事？”
陆司迟从手环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交给索拉，随即在大殿中央投出一段投影。
“首先是沈絮闯档案室的案子。根据监控，她当晚恰巧路过。真正闯进的人，用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