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司迟盯着她，眉头拧得更紧。
“陆安念藏不住事。她知道，整个陆家就知道了。”
沈絮解释得清楚，“我看过陆老爷子的采访，他最恨满口谎言的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女皇把我赶出帝国。”
她顿了顿，“至少毕业之前我不能走。”
桐安也好，白沙渡也罢，关键线索都在帝国。一旦被赶走，再想回来就得从头布局，又累又被动。
“那你不能不说谎？”陆司迟逼近半步，“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压迫感压过来，沈絮后退了两步。
她掐了下手指，抬眸看他：“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利用我，也是查你父母，我可以把结果直接告诉你。”
沈絮笑了：“我找你合作之前，你已经在查陆柏舟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陆司迟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握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絮姐，我怎么觉得你一阵一阵地怕陆司迟？】
「感觉没错。」
【骗人的吧。絮姐你居然有害怕的人？！】
「他有时候露出的野兽眼神，会让我感觉到无法反抗的窒息。我以前就是那样死的，有点ptSd。」
系统越来越听不懂了。
怎么还说起死了，大佬该不会也有人格分裂吧。
【欸，狼也是野兽。你怎么不怕裴时霁？】
「他对我真心，而且也有pt……」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横穿出来。沈絮心脏猛地一紧，后半句直接咽了回去。
她捂着胸口，余光扫到旁边是基因冷库的牌子。
宁淮把她的手从胸口拿开，掌心朝上，放了颗橘子糖，声音温柔：“下次要看路。万一撞到人，你会有麻烦。”
“但你是故意的。”沈絮抬眸。
“因为想见你啊。”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
他把手里的保温箱递过来：“送到程双那儿，四号实验楼二楼024。”
沈絮接过箱子，剥开糖纸把橘子糖丢进嘴里。
“这颗糖的支付费用真高。”
宁淮弯起唇角，推着她肩膀转了个方向：“顺便告诉他，样本只剩最后三个。再失败，就得向灵犀研究所申请。”
沈絮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看着那道身影拐过走廊尽头，慢慢收回视线。
经历死亡，才会被天外之音选中么。但把人带到陌生世界，和非法买卖有什么区别。
手机震了一下。
028修复完成，不会再出现机械臂突然断裂的情况。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胡院长】：小宁，国师和陆上校已经到了，就等你。
—
空中监狱志愿者的招募，皇室军方不想担责。女皇把这事交给了姜柯寻，又让陆司迟带远征军去镇压那些躁动的罪犯。
三方碰头，明面上是协调分工，实际上是谁在试探谁，谁在防谁，各自心里都清楚。
而今天，是为了敲定第一阶段实验体数据的最终归属。
门一响，胡院长抬头，刚要开口，看到宁淮唇上一道明显的咬痕。
皮破了，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他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问。
陆司迟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姜柯寻挑了下眉，从窗边沙发上起身，坐到会议桌前。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胡院长清了清嗓子，“第一阶段实验体的数据已经整理完毕。按流程，实验楼、军方、空中监狱管理方，三方都要签字确认。”
“数据归属实验楼。军方负责安保，监狱方提供样本。”宁淮拉开椅子坐下。
陆司迟翻了一页文件：“协议写的是数据由实验楼主导研究，核心数据同步存档到零号基地。”
“我们做实验，零号基地分一杯羹，不太合理。”宁淮抬眼。
陆司迟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无色液体：“压制精神力的药，我们研究所提供了不止一种市面上没有的。”
宁淮笑了下，扯到唇上的伤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指腹碰了碰：“ZJ-27就是为此生的。陆上校不觉得多余？”
姜柯寻在旁边倒了杯茶，没接话。
胡院长擦了擦汗，替自家人开口：“第一阶段数据并进零号基地的数据库，参数保密就成了问题。”
“那就剥离参数，只留实验体的精神力曲线。”陆司迟说。
“剥离参数，数据置信度会下降。”宁淮接得很快，“没有人认可降级数据作为归档标准。”
胡院长左看右看，低头翻文件。
陆司迟放下文件：“宁研究员的意思是，实验楼连设备参数一起收？没有军方提供的志愿者，你哪来的研究。”
李副官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今天的上校，不太一样，太咄咄逼人了。
“所以陆上校希望第一批数据附上‘不完整’的标注归档？”
陆司迟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我只对归档数据的准确度负责。宁研究员觉得标准高，可以申请不并入。”
“申请不并入，等于作废第一批数据。”宁淮笑了一下，“下一批样本重新审批，至少三个月。女皇着急要结果。”
“流程是保障。”
“流程也是拖延。”
两个人对视。
灯管嗡嗡响着，胡院长的笔都快攥出汗了。
姜柯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压下去。
哎呀，小丫头被世家盯上可不是好事。
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忘了把舒窈的东西同城寄走，绝对不能再忘！
“我提个折中方案。”胡院长终于找到空隙，“五份数据先由实验楼和零号基地各存一份副本。参数单独封存，等第二阶段数据出来再决定是否合并。两位看行不行？”
沉默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胡院长看向姜柯寻求助，对方耸了下肩：“老胡，我就是走个过场。筛志愿者才是我的活儿。”
“国师言重了。”胡院长干笑。
办公室重归安静，直到一阵铃声响起。
宁淮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免提。
“宁淮，道路维修，去四号实验楼只剩一条水路，没桥，湖里只有刚露出水面的桥墩子。”
“又不是没路，这种小事不用特意和我说。”
宁淮故意往陆司迟的方向瞟了一眼，看到对方脸色阴沉，他心情大好。
“我走不过去。在这里等你，然后你把样本给程双师哥。”
“会议结束，样本活性就没了。”宁淮说。
沈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把程双师哥的联系方式发我，他把我删了。”
陆司迟忽然插话：“沈絮，我让副官去找你。”
“谢谢陆上校，你是个大好人！让李副官快点来，先出这栋楼，往西直走到尽头，拐个弯就是。感激不尽。”
她说完就挂了。
李副官接收到陆司迟的眼神，立刻起身离开。
宁淮抬眸，意味深长地说：“陆上校还真是……乐于助人。”
“这不是我们今天讨论的议题。”陆司迟面色不变，“胡院长说的事可以考虑，需要明确具体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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