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念的嘴张了张，看了看沈絮，又看了看宁淮，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宁淮松开了沈絮的腰。
他转过身，那只从发间露出来的狐狸耳慢慢收回，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没关系，说下去，我听听。”
陆安念眼神乱瞟。
这个秘密太庞大。她知道，还是不小心听见的。
沈絮看她这副样子，开口解围，问宁淮：“研究所？”
“给我颗糖。”
他接过，剥开吃了，说：“以后也吃点橘子糖。把自己的喜好漏出去，总会被有心人盯上。”
“那我走了。”
宁淮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没耐心。等该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沈絮敛了敛眸。
他没说宾语。告诉她的，未必是研究所。也可能是他和皇室的关系。
宁淮忽然笑了：“絮絮，有陆小姐作证。我不会骗你。”
陆安念笑得僵硬。
这个时候就别提她了。她感觉自己给陆家惹了个大麻烦。
“知道了。我等着你告诉我。”沈絮拉起他的手，掌心对掌心拍了一下，然后十指紧扣，“这代表我会守诺。你可是第二个让我这样做的。”
“第一个是谁？”
“裴时霁。”
宁淮松开她的手，往门口一推：“去找院长签字去吧，就会惹我生气。”
他转头看向陆安念，“陆小姐留步。有份文件需要你带给陆上校。”
陆安念吓得一抖，赶紧去抓沈絮。可人已经走了，还把门关上了。
她回头，看见宁淮背过身去，以为要做什么手脚，急忙举手发誓：“我……我从没告诉过别人你是女皇的儿子，也不会说出去！”
宁淮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份黑色文件，笑着递过来：“陆小姐真会异想天开。我跟女皇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是最新阶段的ZJ-27数据，小心保管。”
陆安念懂。
她从小听爷爷说过二十年前那场王位争夺，前国王的血亲死的就剩女皇这么一个。
宋屿秋这个明面上的皇子太不服管教，暗中的那个才是大力培养的对象。
她接过文件，声音发紧：“我就听到爷爷打电话说了这些。然后就被抓包，差……差点被用毒。”
陆安念咽了一下口水，缓了会儿，接着说：“宁公子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跟沈絮说。”
说完，她拿紧文件，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安念。”
等在电梯口的沈絮一出声，陆安念扭头就跑。可电梯门还没开，路被堵死了。
“你死了这条心，我什么都不会说。”陆安念把嘴闭得死紧。
沈絮无语：“我不问你去哪儿，怎么讨论婚礼流程？”
“不用。”陆安念立刻接话，“我改主意了。你来当伴娘，肯定把我婚礼搞得一团糟。请柬也不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陆安念刚才被吓丢了的魂还没捡回来，趁机加了一句。
“那天我会加派人手。让魏安负责的安保巡视翻倍，谁都不准让你进去。”
沈絮眸光微动，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格外用力，差点把白大褂里的手机颠出来。
“谢谢，太谢谢了。陆安念，你是个好恋爱脑。”
看着笑着走开的沈絮，陆安念一个激灵。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陆安念回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手还在发抖。
碰见宁淮，差点儿毁了计划。
她缓了很久，才给夏骁发了一长串语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你都不知道沈絮有多么不知好歹，我找她做伴娘，她居然不答应。那天让魏安加强巡视，不能让沈絮进来！”
夏骁沉默很久，回了一句：【念念，如果带她进来的是世家，你不能赶走。】
【真气。】
陆安念一手输入文字，唇边却带着笑，拿刻刀划在和夏骁的合照上，对准他的脸，自言自语道。
“沈絮，以你的聪明，一定能帮我完成计划。”
此刻才算脱离了那个任性大小姐的模样，有了几分陆家人的影子。
—
次日上午，沈絮正在做实验，索拉奉女皇口谕召她入宫。
她跟着走进议政厅，满殿官员，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女皇坐在高位，笑得和煦：“那天孤吃错了药，认不清人，以为你是害舒窈和郁风的凶手，才动的手。”
沈絮顺台阶下：“学生明白。”
“你母亲舒窈，是个很有组织能力的姑娘。”女皇话锋一转，“孤听说你和陆家小姐不打不相识。她的婚礼，不如由你来操办？”
沈絮跪下去，“学生没见过母亲，年纪也小，没有经验。陆小姐的婚礼，该由最好的策划师来做。”
“孤早考虑到了。”女皇偏头，“索拉，宣人。”
索拉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三个人。
魏安、赵绘意、许小棉。
“沈絮，多亏你平日的颤音宣传和那场直播，现在喜欢古文化的人越来越多。
昨晚孤问了安念，她看了赵绘意和许小棉的设计稿，很喜欢。孤已任命她们为总策划师。”
女皇转而看向魏安，“魏安的资质很好，孤很放心把安保交给她。”
她顿了顿，叹气：“但孤忘了，她要参加毕业考核。听说你指点过魏安，也定期去零号基地测评训练仪。孤任命你，也是想帮帮她。”
沈絮攥紧手，抬头看了看那三个人。
赵绘意的表情是懵的，许小棉还在状况外，只有魏安皱着眉看她。
结合陆安念昨天提到的安保，魏安是确定下来的，另外两人是给她设下的圈套。
无所谓。她如愿拿到了婚礼安保的身份，但那场直播确实波及了无辜的人。
沈絮伏下身：“学生自当竭尽全力。”
女皇满意地笑了：“孤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
走出议政厅，赵绘意第一个冲过来，攥住她胳膊，压低声音。
“小絮，我怎么觉得不对劲。我们的资历太浅，做策划根本没人听。”
许小棉“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脸垮了。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高兴地接旨。我还以为能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
魏安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眉头紧锁：“安保部署图我看过了。规格太高。”
她看向沈絮，语气愧疚，“小絮，我没想到女皇问我，是想把这个担子交给你。我应该说老师的名字。”
“魏安姐，其实是我——”
“三位同学留步。”索拉跟上来，打断了沈絮的声音。
她态度恭敬，面带微笑：“三位同学，请随我去利斯卡庄园，今晚第一次开会。”
随后，她给沈絮一张烫金牌子：“沈同学，你是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