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莎不觉得沈絮身上有什么特别，正想反驳，林老太死死攥住她的胳膊，一根针管刺了进去。
“奶……”
她晕倒在林老太身上。
其他人看着，碍着宋屿秋在场，谁也没敢多嘴。
反倒是宋屿秋笑得一脸轻松：“老夫人对自己的孙女并不了解。您能打晕她一次，不能打晕第二次。她比任何人都想让沈絮死。”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老太微微俯身行礼：“公子，老妪年纪大了，只想安享晚年，不愿再奔波。孙女，我会自己教。”
“看看！”宋屿秋大手一挥，指着她，眼眶竟然湿了。
“老夫人不管做什么，都这么尽职尽责。你们——”他甩手扫过在场众人，“往后也得像她这样。出去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这位敢在女皇晚宴上当面投毒，还能从皇宫全身而退的皇室继承人，没人信他说的是真心话，但也没人敢不从。
“夏司长。”
被点名的夏庆富像被阎王叫魂，膝盖一软直接跪了：“公子恕罪！下官出去后一定远离沈絮，不会再杀她。”
“别这么紧张嘛，夏司长。”
宋屿秋已经跳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脸上却没什么温度。
“沈絮这场直播，会引起很多人注意。你们因为舒窈的血想杀她，也会有别人因为嫉恨舒窈和郁风想杀她。律政司是最高律法机构……”
“公子放心！”夏庆富立刻接话，额角的汗来不及擦，“我、我一定把那些人全找出来抓了！”
宋屿秋瞥了眼角落里沉默的夏骁，嘴角弯了弯，又补上一句。
“过年之后，除了老夫人醒来，很久没喜事了。”
说着，他看向胡院长：“我记得圣托斯安的毕业考核，会给全校学生放三天假，包括实验楼研究员。”
“是是是。”胡院长弓着腰，头点得飞快。
宋屿秋慢悠悠转回来：“你觉得呢，夏司长？”
“我明天，不，今晚就和哥哥嫂子去陆家，商议六月初六的婚期。”
宋屿秋大笑，拍他肩膀：“果然可靠。难怪我母亲那么重视你。”
“应、应该的。”夏庆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公子慢走。”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暗处，众人才喘出一口气。有人后背已经湿透了。
“老夫人，公子也掺和进来了，您觉得该怎么办？”有人问。
林老太冷声说：“老妪已经决定脱离。这种事和我无关。”
“老师，”夏庆富擦着冷汗凑过来，压低声音，“您就不怕沈絮知道，是您透露出舒窈的血能增强精神力？”
“沈小姐想杀便杀。”她带着孙女往外走，“老妪活这么久，够了。”
外面天已经黑透，林老太抬头望了眼月亮。
她的罪，比月亮还亮。
因为她，一个孩子成了孤儿。
等查到老船是谁指使的，她就找沈丫头，以死谢罪。
—
沈絮是郁风和舒窈的孩子，最高兴的是他们当年的旧友，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个遗孤活着。
但皇室随即发了声明。
措辞很官方，大意是郁风教授为帝国做出过巨大贡献，任何人不得消费、亵渎、利用他的名义从事不法之事。
全程一个字没提舒窈。
声明发布后，帝国各处都是巡视的禁卫军。
沈絮选择了按兵不动。
禁卫军盯着她，旧友不敢上门，她就每天在实验楼耗着。
她倒要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来试探她。
结果谁都没来。
林慕莎再也没出现在实验楼。郭意欢和焦媛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群里的消息发出去也没人回。
撑了一个月，两人被各自的导师调走，脑死亡项目中断。
沈絮作为特别观测员，又忙了半个月，才把所有记录和器材清点、密封、归档。
“絮絮，你终于在上学期间主动来找我了。”
“啪。”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宁淮，正经点。我找你是签字。你不知道我这一个半月为什么躲你？”
宁淮签完字，在她抽走文件前先一步拿开。
“我要是前晚还与人温存，转天就形同陌路，那连畜生都不如。”
【絮姐，他又骂你！听我的，再捅他一刀。】
「我伤他，藏在各处的禁卫军下一秒就有理由杀我。」
沈絮面带微笑，伸出手：“文件还我。不找胡院长签字封存，我明天还得去。”
“是个没法拒绝的理由。”
他起身，朝她走来，递文件的瞬间搂住她的腰，指腹摁在她唇上：“别再吃药了。现在图省事，将来身体都会补回来。”
沈絮咬了一口他的手腕：“那就别那么狠啊，混蛋！”
“他们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宁淮笑着微微俯身，控制着狐狸耳冒出来，递到她唇边，“絮絮，那个戏子住你对面。什么时候把他引进来？”
沈絮捏了下耳朵，又松开：“他已经在局里了。只不过你们没一起见过。”
她说着，抬手把他的脸掰正：“喂，都一个半月了。你不能通过宋屿秋那通电话反追踪到他？”
宁淮眸光微闪：“原来絮絮也发现了，自己的体质最容易吸引什么样的人。”
沈絮嘴角一扯。
直接说她最吸引疯子不就得了。
她拿走文件，推开他：“病得不轻。一个想弄死我的人，太久不出现。搁谁，谁都怕。”
走之前，宁淮忽然开口。
“絮絮，你来的十分钟前，陆家公布了和夏家的婚讯。下月六号，陆安念和夏骁在利斯卡庄园举行婚礼。”
“什么玩意儿？”
沈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个月前那通视频电话还历历在目。
陆安念不知从哪儿弄到她的联系方式，劈头就问“你要不要和夏骁结婚”。
当时陆司迟就在旁边给她捏腿，无声摇头：他没说。
所以沈絮觉得她有病，结不结婚问她，骂陆安念恋爱脑，对面骂她跟裴时霁、温以渡纠缠不清。
她们对喷将近两小时，挂断前陆安念撂下一句“我不嫁了”。
结果，还嫁。
宁淮走过来，抚平她皱的眉：“毕业考核会放假。我收到请柬了，那天带你去。”
“别。”沈絮赶紧拒绝，“我要休息。谁喊我都不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大力推开。
“沈絮！我来找你给我当伴娘了！”
陆安念的笑声先一步撞进屋里。
“哈哈哈哈哈，让你亲自参与婚礼全过程，气死你！”
她笑得眼角都快裂开了。
可下一秒，她看见办公室里那两个人，沈絮被宁淮圈在身侧，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距离近得不像话。
笑声戛然而止。
“我嘞个去。”她倒退半步，手指抬起来指着两人之间，面露惊恐，“沈絮，你居然把宁淮勾搭上了！你知不知道他是皇……”
“陆小姐想说什么呢。”宁淮的声音截断了她，笑容没变，眼神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