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不准再说那种话!”
裴时霁骂骂咧咧,声音里却压不住后怕。
宁淮低着头,沉默地擦拭她胳膊上的伤。
如果不诱导,那场荒唐本该早早结束。
哪怕她的父母是郁风和舒窈,她仍然是退化者,撑不住太激烈的。
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姐姐,对不起……”
温以渡从床尾凑过来,伸出的手上沾着血。
他也注意到了,迅速把手收回去。
猫耳耷拉着,胸前也有血迹,像被治疗过。大概是宁淮和裴时霁把他打晕带去的。
“你又不听话,伤自己。”
沈絮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他们更愧疚了,手忙脚乱地盖被子,喂药,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挂了。
安眠药混在药里喂下去,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
沈絮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她一醒来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呜呜呜,絮姐,你太大胆了。】系统哭诉着,身上的光团都黯淡了不少。
「我只是有点好奇。」
【这种事怎么能好奇!絮姐,万一哪天恢复和总部联系,咱俩就得被核销数据!你也会灵魂消散!】
沈絮本想解释濒死才能梦见过去,忽然感觉到手心里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
她偏了下头,看到一条狐尾被她抓在手里。
「知道了。」
沈絮撑着身子坐起来。
身上那些痕迹已经消了,不知道是谁喂的药。
卧在她身侧的白狐恢复人形,尾巴还被她攥着。宁淮摸了摸她的额头:“还难受?”
“你……”她松开尾巴,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昨晚好多了,“你尾巴怎么在我手里?他们俩呢?”
宁淮放下心,看着她:“这里是我家。絮絮觉得呢?”
“八成是打晕赶走了。”
沈絮说着,准备下床。谁知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宁淮一手捞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她额头撞上他胸口,被他的心跳撞了一下,闷闷的。
他把她抱回床边,自己蹲下去,几乎是跪着仰头看她。
“絮絮,你不能因为几次死里逃生梦到过去,不让你接触毒,就拿亲密行为做实验。”
“你们对过账了。”
她濒死时梦到过去,只跟裴时霁说过。
“总之,你不能再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宁淮没否认,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压得低下去,“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藏起来。”
他说这话时手指落在她膝上,掌心贴着她小腿外侧,带着体温,一动不动。似乎只要这样压着,她就不会从他面前突然消失。
沈絮点了点头,朝他伸出双手:“送我回家。我饿了。”
宁淮愣了一下:“他们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本来不会。”沈絮坐在床边,任由他给自己换衣服,边说,“去言溯家蹭了几顿就会了。”
“这么近,不来找我?”宁淮给她戴上手环,笑着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小鱼更近,手艺不错。螺壳酒、海藻饼、潮痕糕最好吃。有点脆,带着咸味。”
沈絮把自己说馋了。
虽然言溯不承认,但他真的很适合居家。
宁淮抱她到客厅就不走了:“我很生气,不送你回去了。”
“那你做饭。我还没尝过你做的。”
沈絮拿出手机看消息。
索拉找不到她宣谕口谕,陆司迟给她发了一堆消息。她回复完,又去问裴时霁的考核时间。
如果是在上午,她怕时间撞了。
“絮絮。”
沈絮抬眸:“要是没食材,我这就叫人送。”
宁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昨晚……”他顿住,再开口时语气干涩,“亲密关系里的暴力,更不能原谅。沈絮,你不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这可是你说的。”
沈絮从手环里取出一瓶喷雾,对着他喷了两下:“告诉我,你的秘密研究所在哪。否则不给你解药。”
“这件事不行。”他转身往厨房走。
沈絮看着他走出好几步,无力地瘫回沙发,朝他摆手:“毒药又失败了。你没事。”
—
沈絮吃完饭就回家了。
家里没人,裴时霁的行李也收走了。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不用来看我毕业考核。”然后没了下文。
沈絮看着桌柜上摆的两幅画。
离开,是为了不让坏情绪波及到她身上。
啧。
她把狼和猫的画像全都倒扣。
眼不见,心不烦。
次日,六月初六。
圣托斯安毕业生大考,也是陆家大小姐大婚的日子。
沈絮接到陆司迟的电话,五点就到了利斯卡庄园。
负责安保的从远征军调来,每人身上别着定位徽章。陆司迟担心她服不了众,特意把所有人聚在一起,让她简单说了几句。
然后带她去储备间拿安保总控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远征军的位置都在上面。
沈絮数了数,二十七个入口,每处至少两人。
她正要问有没有宾客座位图,忽然被陆司迟一把拉过去,视线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巡了一遍。
她被盯得头皮发麻:“有人告诉你了。”
“不重要。”他说,“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
“林家所有人都会来?”
“你和林慕莎有什么仇什么……”
话没说完,沈絮双手搂住他脖子,陆司迟一愣,抱起她放到桌上,却没再动。
沈絮凑过去吻他的喉结:“都说了生气要说,还藏着?”
他喉结滚了一下,手扣紧了桌沿,却还是没有回应。直到她勾住他的脖子,他才低头,在她肩膀碰了一下,很轻。
然后立刻直起身,退开半步。
“回家再让你看我失控的表情,这里不行。”
“……”
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沈絮都无语了。
她最后问了句:“你以后还要藏着?”
“尽量。”
陆司迟说完,把总控板拿过来,调换系统,给她讲了所有应该注意的地方,怎么查看暗道把守的远征军。
“没有宾客座位图?”她问。
“时间太紧,没排。你只要做好本职的事,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沈絮点了点头,接过总控板标注重点。
一抬头,看到他已经走到门口,赶紧说:“陆司迟,帮我把穗穗带来。我以为你要七点才找我,就让她六点半去我家小区楼下了。”
“好,我让副官去。”
“得你亲自去。”沈絮立刻否决,“不过,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她钓不出仿生人是谁的,只有穗穗模仿她是最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