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了眼监控。
工具房外，陆司迟还带着远征军在巡视。
苦了这孩子。
陆家的担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老爷子说：“你想累死你小哥？把原单拿出来，这些天老实待在家里。”
陆安念从手环里取出塑封袋装着的买卖单，递过去，忽然又问了句。
“我能把沈絮喊到老宅来吗？无聊的时候可以对骂。”
陆二伯母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以为你懂事了，还是这副德性。人家沈絮凭什么答应来让你骂？”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她都勾搭了谁。”陆安念很自豪，“有个雄性的身份，她绝对特别想知道。”
众人：“……”
与此同时，圣托斯安毕业考核场。
沈絮正准备给考核结束的魏安送花，忽然一顿。
她四处张望，视线对上裴时霁的一瞬，对方又匆匆移开。
“怎么了小絮？”
“没事，魏安姐。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她从宁淮手里接过花束，递给魏安，特意指着上面的卡片说了句：“宁淮就是负责拿花的。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魏安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旁边的宁淮，把沈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聚餐什么时候都行。宁淮可是咱们学校公认最好的雄性。好好把握机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魏安姐，其实——”
话没说完，魏安抱着花跑了。
宁淮走过来，一脸疑惑：“不是聚餐？你朋友怎么走了？”
“你故意的。”沈絮说。
非说什么抱花很累，考核时间又长。她也是懒，信了他的鬼话。
“我要是故意，帝国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真厉害。”沈絮敷衍了一句。
“絮絮，我说过的。别再逼我。”
【絮姐，你小心说话。】
沈絮像没听见，仰着脸问：“你会把我绑起来，让别人顶替我正常生活？”
“只有你。”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右手的食指上还残留着她咬的痕迹。
来的路上诱着她咬的。
他轻轻摩挲，注视着她的眼睛：“絮絮，只有你不听劝。我要是真绑了你，该怎么办呐。”
“……送你一具尸体？”
宁淮的手一颤。
“所以啊，我不会那样做。”
说得情真意切，但还是没说在点上。
沈絮还想再试探，他却转过身：“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和裴时霁。”
“生病了？”沈絮狐疑地看着他。
“你应该很想知道，陆安念为什么杀夏骁。”
沈絮不说话了。
抛开他能听见系统这件事不谈，宁淮也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
如果仿生人和他有关，她不敢想会有多可怕。
—
沈絮坐在观察席上，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
裴时霁把自己的考核号往后排，每次轮到他，都要磨蹭到最后才上场。
等他结束考核，已经是下午六点。
场上全是精神力残留。沈絮进不去，只能像等魏安那样站在外面。
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杨天，他人呢？”
杨天一个激灵，抬头看见是她，舌头先打了结：“沈、沈……”
“裴时霁人呢？晕在里面了？”
“裴哥早走了啊。”杨天一脸奇怪，“你没看见？没打电话问问？”
沈絮呵了一声。
联系得上还用得着问他？
“请你转告他。我以后也不想见他了。”
杨天不答应。
这话一说，遭殃的肯定是他自己。
他赶紧拦着沈絮，把人带去了裴哥暂住的酒店。
“沈同学，那个……”
“放心，不暴露你。”沈絮已经换好了清洁工的衣服，正了正领口，“我就说是自己查到的。”
“感谢。”杨天抱了下拳，一溜烟跑了。
……
沈絮敲了敲门，压着嗓子：“您好，客房服务。您是幸运住户，我们酒店送您一瓶酒。”
门一开，裴时霁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灵活地钻了进去，反手锁门。
裴时霁蹙眉，精神力外涌。
“裴时霁。”
他愣住，精神力收回去。
眼前那个清洁工摘下口罩，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脸。
他伸手，擦过她脸上不知道在哪儿蹭到的灰。
沈絮笑了：“怎么不继续躲了？我要是不知道你是最后一个考核的，今晚说不定就睡在露天了。”
裴时霁抿着唇：“我已经想明白了。本来想包好花去找你，谁知道那玩意儿特别麻烦。”
沈絮往后瞅了眼。
地上摊着各种花，叶子、包装纸散了一地，一看就是被反复折腾过。
“包花做什么？”
“宁淮他一个整天泡实验室的懂什么花。”裴时霁语气里满是不服，“我的肯定比他好。”
“……那是送魏安姐的。他只是装好心帮我拿。魏安姐见到之后就不让我去聚会了。你也一样，什么都不说，把我扔在那儿。”
沈絮看着他：“也就赶上我这一段时间在反思。再由着性子，可能把你们逼疯。不然我死都不找你。”
裴时霁听着，痴痴地笑了一下。
肯为他生气，还解释，担心他疯，对他应该是……喜欢了吧。
“傻了？”
他扣住她挥在眼前的手，低头吻她腕上的旧疤，又咬了一口。
“沈絮，对不起。如果梦境有用，我会找合适的毒和解药。别再用那种事试探了。”
他吻了吻，抬头，额头抵着她的，“我对你没有自制力。他们更没有。”
沈絮眯着眼：“宁淮私底下都跟你们谁说了？”
裴时霁一噎，弹了下她额头：“不解风情的臭直女！”
他明明在说那么掏心的话，气氛也刚好。
她倒好，面无表情，张口就问无关紧要的。
—
沈絮一步步走过去：“不解风情？”
裴时霁退到床边，后背抵着床头，脖子还梗着：“没冤枉你，你总这样。”
下一秒，她整个人跳到他身上，双腿勾住他的腰。
裴时霁本能地伸手接住，手掌扣在她后背，怕她摔。
橘子血气若有若无地钻进他鼻息，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近。
“沈、沈絮……”
她的食指抵在他唇边，另一只手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脑。
簪子一抽，海藻般的长发落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她的食指指腹沿着他的唇，从下到上慢慢滑过去。
他下意识去咬，刚碰到，就被她移开。
他抬眼，带着不满。
女孩的红唇翘着，就在他眼前。
裴时霁吻了上去。
像要把刚才被吊着的那口气全讨回来。
可又慢下来，软下来，含着她的下唇，一点一点地碾。
簪子掉在地上，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衣服一件件散落，和地上的花枝混在一处。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她就是一狐狸。
……
“是谁不解风情，小狼～”
沈絮把他的尾巴一圈一圈绕在手上。
裴时霁的狼耳瞬间绷直，脸红透了，话都说不利索：“松、松开尾巴……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弯起眼睛，声音懒散：“小狼，你还没回答呢。”
“我，是我行了吧。”他几乎是求饶，“快松开。”
沈絮这才松了尾巴，去看几个小时前亮过的光脑。
陆司迟九点多发的，只有一句话。
【今天上午收监的犯人沈怀宽，指名道姓要见你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