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莎没听到回答,坐在悬浮车里也在骂,从上车骂到下车。
系统这才开口:〖我已经告诉过宿主会付出代价。宿主仍然执意献出灵魂。〗
『我怎么知道会这么严重?』
『快退回来,不然投诉你!』
〖此项目不可逆。〗
林慕莎气得踹门。
想她一个文院高材生,靠文字游戏拿过多少“仅退款”,薅过多少羊毛,现在居然被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东西耍了。
她的脑袋忽然疼了一下。
好像有人问她是不是S大学的学生。
不重要。
只要完成女皇交代的事,她就是律政司的王。
到时候让手下去翻,翻个底朝天,她就不信揪不出沈絮的破绽。
一个异世界的魂,能忍住不露马脚?
“莎莎,女皇召见你有什么事?”
林慕莎扭头就骂:“关你什么事?死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
老太太看着她那张顶着孙女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嘴唇抖了一下:“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什么长辈?你是我奶奶吗?”林慕莎眼角一挑,“成天啰里八嗦。怎么不死医院里?”
洗完水果出来的林母,盘子直接脱手。
她快步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慕莎脸上:“谁教你这么和奶奶说话的!”
这一巴掌把林慕莎扇得偏过头去。
她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出去住几天,可话到嘴边,出口就变了味:“不用你管。我现在就离家出走。”
林慕莎没回屋收拾行李,直接就走了。
林母扶着老太太,连声安抚:“妈,莎莎不会这样说话。您别和她计较。我这就好好问问沈絮,大不了用钱买消息。”
“别去。”老太太抓住她的手,“我们已经很对不起这个孩子了。咱家的事,自己处理。”
林母嘴上答应了,第二天就给沈絮打电话,没通。
一周后才收到回信,说有事离开了帝国,刚回来。
约定那天,林母推开餐厅的门,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我女儿怎么才能回来。开个价吧。”
沈絮看着她:“他助不如自助。这话我告诉过林慕莎。”
“我们没什么可以帮忙的?钱不是问题。”
“您可以翻翻林慕莎以前的视频,和现在对比。”沈絮说,“反差越大,越容易被别人发现。”
“行。你要多少?”
“一千万。”
“稍后发我卡号。”
林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太顺利了。
她折回来,看到沈絮正目光涣散地不知望向何处,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到底是跟自己女儿有关。林母还是问了一句:“沈同学,你今天怎么不说笑?”
“阿姨,没有人二十四小时都快乐。”
【絮姐,你是不是得了那什么……抑郁症啊?】系统小心翼翼地冒出来,【反正还有几年,咱们拿上钱休学,去环球旅行吧。】
其实它也不想承认,但絮姐最近对谁都这样。
把沈怀宽埋了、赶走了裴时霁之后,她一个人蹲在那儿哭。
昨晚坐飞机还抹眼泪。
它翻了很久人类的网络,才觉得是抑郁症。
虽然它不太明白,为什么絮姐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反应这么大。
「统子,你说的我都想哭了。」
沈絮捂着脸,似乎真的很难过。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的宿主,便用匿名账号联系男主们了。
—
沈絮在餐厅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才结账。
太阳已经落山了,服务生追出来,递给她一束花,说是今晚最幸运的客人。
沈絮道了谢,目光一偏,瞥见不远处台阶上蹲着只黑猫,正低头舔爪子。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花搁在脚边:“温以渡,这么久没见,你送花都不露面的?”
黑猫抬起爪子,软乎乎的肉垫糊了她一脸,“喵”了一声。
沈絮捏住那只猫爪,翻过来看了看肉垫,又看了看它的眼睛:“怎么了?你也病了?”
黑猫歪了下头,耳朵抖了抖,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沈絮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真出了什么事,赶紧把猫抱起来。
“姐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她怀里那只黑猫“喵”了一嗓子,扭着身子挣开,落地就蹿没了影。
就……很尴尬。
她不说话,温以渡也没说话。
沈絮被盯得发毛,扯出一个笑:“既然不躲着我了,就背我走吧。离家挺近的。”
温以渡垂下眼,“嗯”了一声。
他当然不信裴时霁说的,什么“她为一个刚认识的人郁郁寡欢”。
可他刚才亲眼看见了,姐姐在跟一只普通的猫说话。
还对着那只猫喊他的名字。
情绪的病怎么治?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
温以渡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上猛地收紧,掐住了她的小腿。
沈絮眉心一蹙,正要开口,余光扫到他侧颈的伤。
狭长,新旧交错,有的还没结痂。
傻子。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脸:“温以渡,我问你个问题就没事了。”
“嗯。”
“真没事。不信你带我去医院精神科检查。”
温以渡的脚步一顿,声音很轻:“姐姐想知道什么?”
“仿生人的事是你告诉我的。”沈絮直接问,“你会不会以身入局?”
温以渡听懂了。
他把她从背上放下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姐姐,我没有,也不会骗你。”
“但你会隐瞒。”沈絮没退,“比如灰域。再比如,你的病。”
温以渡抿着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怕你害怕我……”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姐姐,我以前……不好。灰域也不好。”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真正的灰域比你去的贵族游戏还残忍。”温以渡抬眼看她,眼底有什么在晃,“姐姐,你知道了会离开。”
沈絮好奇地问:“反复喂毒再治,吊着一口气,重要目标不吐实话,就一层层划开皮肤吓唬?”
“也不至于……”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温以渡的目光忽然定住,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愧色全没了,眼底像结了层霜:“有人这样对你?”
“是我在问你。”沈絮摸着他的脸笑。
“沈絮!”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不是“姐姐”,没有黏糊糊的尾音。
她还在笑:“我要是经历过那种事,根本活不到现在。对不对?”
温以渡想说不是这样。
可她生着病,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惹麻烦。
“真和你没关系?”沈絮又问了一遍。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我不可能让这个世界出现第二个你。”
沈絮闭上了眼睛。
最坏的结果,是宁狐狸制造出仿生人。
“姐姐,你的手在抖,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