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去医院检查。”沈絮朝他笑笑,“但我觉得还是该去。去你家医院吧。”
她原本预想的是温以渡制造了仿生人。
稍微装一装病,就能逼他把东西永久销毁,偏偏是宁淮。
这意味着她的“抑郁”短时间里好不了。
情绪病,看不见摸不着,只能提心吊胆地守着。
只是……
精神科的医生又检查又问话,沈絮险些暴露。
几分钟后,医生放下检测单:“沈小姐,您完全健康。我要向少爷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还请您稍作回避。”
沈絮故作疑惑:“医生,您该不会想单独跟他说我有病吧。”
医生一顿,连忙笑:“沈小姐,医生都是站在患者这边的。不用担心,您好得很。”
“那好吧。”沈絮看向温以渡,“我在外面等你。”
温以渡嗯了一声,看着她离开。
门一关,他问:“她得了什么病?”
“阳光型抑郁。”医生直言,“结合沈小姐的检测结果以及我引导问诊的反馈来看,她平日的状态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有触动了某根弦,才会一蹶不振,甚至出现自伤倾向。”
温以渡拿出手机:“那我让校长开劝退书,你们专门研究药。”
“最好不要。”医生说,“像沈小姐这样的病人,越是拦着不让做什么,越可能触发自毁的念头。”
“一切照旧,别把她当病人,多做点让她开心的事,别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医生很负责,说了很多建设性意见。
沈絮在外面听得都入神了。
她摘下耳机,装作等太久的样子推门进去。
“还没好?”沈絮拍了下桌面,顺势把桌下的窃听器收了回来。
“好了。”
温以渡扣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医生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感慨:“真般配。”
忽然,他注意到沈絮左手好像攥着东西。
有点像前几天那个被家暴,情绪不稳定的夫人拿的窃听器。
医生揉了揉眼睛。
没了。
应该是眼花。
……
医生让温以渡别特殊对待,他显然有自己的理解。
从医院到家,502粘得都没他紧,沈絮怎么威胁都没用。
“姐姐,换个地方住吧。反正这儿离学校也远。”
他搂着她撒娇,下巴搁在她肩上蹭来蹭去。
沈絮手一抖,密码又输错了。
她回头瞪他:“我必须住家里。”
他这才悻悻地松开手。
门一开,裴时霁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
裴时霁身上还穿着围裙,放在桌上的手环正闪着光。
沈絮注意到手环上粘着奇怪的菱形方片,下一瞬,裴时霁已经将它重新戴好。
“没再和宁淮多请几天假?”
“休息够了。”她收回视线,又抬眼看他,“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
裴时霁自动忽略她身后的温以渡,把筷子摆好:“不然呢?天天看你去对门蹭饭?”
话音未落,门又开了。
言溯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进来:“看来我来得巧。”
“明天就把密码改了。”裴时霁咬牙切齿。
言溯把糕点放在桌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沈絮:“受苦了。平时还要照顾小孩子。”
“你tm说谁小孩子!”
裴时霁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言溯的衣领往外拽。
“每次都掐着饭点来,端着你那些吃的,要不要脸!”
裴时霁“砰”地一声甩上门,还顺手把锁拧了两圈。
沈絮想去阻止,胳膊被温以渡拽住了。
他往她身上一靠,声音软下来:“姐姐。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絮:“……”
猫成了渔翁,难怪刚才一句话都不说。
—
门外。
裴时霁的声音压得很低:“言溯,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合适照顾她。”言溯站在门边,语气很平。
“你合适?”裴时霁往前逼了半步,“就你们圈里那些破事,她病只会越来越重。”
“那也比你强。”言溯抬眸,挣脱开他最后一点钳制。
“沈絮处理最多的事,都是你引起的。她不能再那么累了。”
裴时霁张了张嘴。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能说出口。
他攥着拳,指节绷得发白,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愿意,你跳脚没用。”
他和沈絮之间,用得着言溯在这儿挑拨离间?
他推门进屋,看见餐桌那边,女孩儿正和温以渡说着什么,眉眼放松。
比起所谓的情绪病,他更信她自己说的。
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说不出来,所以才会对沈怀宽的死那么伤感,才会想去试毒,梦见那些忘了的东西。
“想说什么?”沈絮忽然抬眼。
裴时霁没出声。
问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沈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试探着开口:“袁教授告诉你,你爸赶你走的那些内情了?”
裴时霁愣住。
“原来没有。”她叹了口气。
枕在她掌心里的温以渡转了转眼珠,格外体贴地说:“姐姐,你知道什么,全都告诉他吧。”
沈絮斜了他一眼,表情分明是不信:“转性了?”
“都是要一起生活的嘛。”他笑得无害。
才不是。
裴时霁知道家里那些事,要是回去,以后姐姐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了。
沈絮摊了摊手:“以前碰见袁教授,聊过几句。无论你回不回去……”
“姐姐…%¥&*@”
温以渡刚张嘴,被她一把捂住。
“只要我不搬家,你都有位置。”
裴时霁看着她:“你希望我回去问清楚?”
“我没经历过,没办法替你拿主意。”
沈絮说这话时,余光扫过桌上花瓶。
瓶身上粘着一片菱形方片,颜色和瓶身几乎一样,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裴时霁粘在了这里。
她声音没停,接着往下说:“假设这事发生在我身上。不管对方有什么隐情,当初造成的伤害和痛苦都是真的。哪怕隐情大过天,所有人来劝我,我也死都不原谅。”
裴时霁和温以渡同时愣了一下。
片刻后,裴时霁扯了扯嘴角:“不愧是你。沈絮,没人比你更绝情。”
沈絮睨了他一眼:“我一会儿就把你东西丢出去。”
“姐姐我帮你。”温以渡立刻从她掌心挣出来。
“有你什么事!”
……
与此同时。
宁淮垂着眼,手里的酒杯慢慢晃了晃,听着从音响里传来的声音。
他们都在查她父母的死因,林慕莎有0028盯着,夏家一定会连根拔起。
她还要拿生病做什么。
“叮。”
0028的消息弹出来:【老师,林慕莎刚刚去找宋屿秋,说了上坳路197号的研究所。但她好像不知道那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