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一脸错愕地看着国王,半晌没动静。
假公主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国王竟然相中沙悟净,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国王蹙起眉头,语气不悦:“怎的,小女配不上你?”
“哈哈哈……”金蝉子一忍再忍,终是没忍住,放声大笑:“你当他为何低头?他不过怕失了礼数,不敢笑出声,只得低头遮掩。”
国王一噎,看着沙悟净,嘴唇翕动几下,绞尽脑汁挤出一句:“他知礼守节,总好过你这泼和尚。”
“沙师弟,没想到你这般招人疼。”猪八戒使手肘碰了碰沙悟净,调侃道:“国王诚心封你做驸马,你就从了吧!”
沙悟净眉头紧蹙,断然拒绝:“老沙一心向佛,岂能贪恋女色?此事休要再提。”
几次三番被拒绝,假公主恼羞成怒。她深吸一口气,将委屈压在心底,上前挽住国王。
“父王。”她目光坚定,语气决绝:“若不能与唐僧做夫妻,女儿宁可绞了头发做尼姑。”
国王头痛欲裂,捏着眉心倒退几步,语气中透着几分疲惫:“你呀你!昨日还说要好好孝敬为父,今日便犯了老毛病。”
金蝉子眸光一沉,刁蛮任性若是老毛病……恰好与布金禅寺里那位公主所言对上。
谁真谁假,她已看得分明。
假公主脸颊微微鼓起,抬起眼眸,娇滴滴地喊道:“父王!”
这一声父王喊得百转千回,天竺国王心头一软。
“我的儿,凭你的姿色,什么样的儿郎寻不到?为何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女儿非他不可。”假公主娇哼一声,衣袖一扬,点点金光没入天竺国王体内。
天竺国王目光呆滞,立时改了口:“既然你喜欢,那边招他为驸马。”
金蝉子眸光一拧,悄悄审视假公主:陛下方才还不答应,也不知她使了什么妖术?一挥袖,陛下便改了口。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再看假公主,眼底多了一丝同情。
“哈哈……”假公主掩嘴娇笑,声若银铃:“谢父王成全。”
似是怕国王反悔,假公主快步行至御案前,铺开圣旨,低头研墨。
“陛下,你可问过贫僧答不答应?”金蝉子冷哼一声,抬头问道。
天竺国王循声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冷声威胁道:“唐僧,你莫要不识好歹。”
金蝉子嘴巴微张,有心说出真假公主一事,却又顿住。
国王听命于假公主,眼下拆穿她无济于事,不如另寻时机。
打定主意,金蝉子收敛怒容,理正僧袍,拱手应下:“公主为与贫僧做夫妻,连天意都敢违抗。
贫僧若再推拒,岂不是辜负了公主一番情义?贫僧愿留下来,只求陛下开恩,放我这几个徒儿西去。”
“油嘴滑舌。”天竺国王剜了金蝉子一眼,眼底的不喜又多三分:“女儿,你若反悔,这场婚事就此作罢。”
金蝉子微微拧眉,陛下刚答应赐婚又要反悔,假公主的神通不过如此。
为达目的,假公主一忍再忍。眼看便要得偿所愿,怎肯松口?
“父王,话已出口,岂有反悔的道理?”她摆动腰肢,娇嗔道:“您快些下旨,女儿明日便与他成婚。”
天竺国王只觉假公主恨嫁,并未深想,揶揄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假公主故作娇羞,捂着脸颊,娇声说:“父王,女儿是招驸马,又不是嫁到旁人家中去。”
这厢,父女二人互相打趣;那厢,猪八戒等人将金蝉子围在当中。
猪八戒怒目圆瞪,厉声叫道:“只差一步便能修得正果,你却要留下来,做劳什子驸马?你疯了不成?”
沙悟净眼底写满担忧,近前劝道:“和尚,三思。”
唯有那孙悟空脸上不见半分忧愁,还有心打趣金蝉子:“老孙听说,皇家子嗣最是要紧。
你既打定主意留下来,可要上心些。最好三年抱俩,老孙也好登门讨杯满月酒喝。”
金蝉子白了孙悟空一眼,正要还嘴,却听猪八戒愤愤不平地喊道:“猴哥,和尚要还俗,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呆子。”孙悟空收起笑意,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和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如来都管不了,你又何必操心?”
“弼马温,你到底是哪头的?”猪八戒捂住耳朵,跳脚喝道。
他二人吵嚷不休,惊动天竺国王。
国王立刻沉下脸,差侍卫,强行将金蝉子等人请到馆驿中安顿,只待明日与公主完婚,便放孙悟空师兄弟三人西去。
夜幕低垂,不见明月,只有繁星点点。
会同馆驿灯火通明,四下有重兵把守。就连客房外都有侍卫巡逻,戒备森严。
“嘿嘿……”猪八戒舔了舔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个洞,顺着洞口向外看去:“和尚呀,公主防备得紧,这一回你插翅难逃。”
孙悟空斜了金蝉子一眼,同样是做驸马,前世天竺国王大排筵席,广邀宾客,生怕招待不周。
如今可好,陛下好似防贼一般,将他们囚禁在此。莫说宴席,茶壶早已见底,也不见人来添。
“为何要逃?”金蝉子放下茶盏,不疾不徐地说。
猪八戒把眼一瞪,压低声音说:“老沙说,布金禅寺里那位公主才是真的,宫里这位乃是妖邪所化。你是想将计就计?还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我自有打算。”金蝉子唇边挂着浅笑,叮嘱道:“明日宫中大排筵席,你莫要忘了带钉耙。”
“呼噜噜……”
金蝉子眉心一拧,看向猪八戒的肚子。
猪八戒尴尬一笑,捂着肚子说:“老猪饿了。”
“馆驿里的差役实在无礼。”沙悟净皱眉抱怨道:“他们吃得滚瓜溜圆,我等连馒头都不曾见到。”
金蝉子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推开房门,叫道:“尔等是纸糊的不成?什么时辰了,还不准备斋饭,难不成要我亲自动手?”
差役闻言瑟瑟发抖,上前告罪,又差人准备斋饭。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素米饭、面饭等物摆上桌来。
猪八戒吃了又添,添了又吃,吃得撑肠拄腹,方才罢休。
他扔下碗筷,抹了抹嘴,抬头见金蝉子面前堆了七八个空碗碟,不禁讶然:“和尚,这么多饭菜,你怎吃得下?”
金蝉子瘫坐在椅子上,笑道:“明日有场硬仗要打,饿着肚子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