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鸡叫一遍,便有太监敲门。
金蝉子收拾停当,换上吉服,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离开会同馆驿。
骑上白龙马,胸戴大红花,仪从分列两旁,另有御林军相护,直奔皇宫而去。
天竺国都满城披红,户户悬灯。
宫门前铺开百丈红毡,文武百官瞧见金蝉子一拥而上,口中说的皆是吹捧之言。
金蝉子翻身下马,只听得宫墙内鼓乐喧天。穿过宫门,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原是两列宫女挎着竹篮在此等候,瞧见她来,手一扬,花瓣漫天飞舞,引着金蝉子直奔鳷(zhi)鹊宫。
猪八戒跟在金蝉子身后,一路东张西望:“这排场,老猪瞧了都眼热。”
“眼热也无用。”沙悟净咧嘴笑道:“你想做驸马,也要看公主答不答应。”
“和尚。”孙悟空撇下两个师弟,快步追到金蝉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何时动手?”
金蝉子抬袖遮住嘴巴,轻声应道:“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
说话间,鳷(zhi)鹊宫近在眼前。
得知驸马已到,皇后、嫔妃簇拥着假公主出鳷(zhi)鹊宫,一齐来迎。
金蝉子扫视四周,见国王并朝中文武俱都在此,勾唇冷笑。
回首朝孙悟空使了个眼色,金蝉子纵身一跃,来到假公主面前。
见她这般急切,皇后不禁笑道:“佳人就在眼前,驸马何必心急?”
“贫僧心急,并非因为佳人。”金蝉子目光幽深,意味深长地看着假公主:“而是有一桩事想请教公主。”
猪八戒收敛笑意,握紧九齿钉耙。
天竺国王眉心一拧,眼底的喜悦瞬间消失,低喃道:“寡人昏了头,才将公主许配给你。”
皇后看向国王,缓缓摇头。国王咽下怒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哦?”假公主不明所以,挑眉问道:“何事让驸马如此烦忧?”
见她上钩,金蝉子心中一喜,继续说:“前日天晚,我等在城外遇到一位女子。”
“混账!”国王勃然大怒,开口打断金蝉子:“你既有心上人,为何还要娶我女儿?”
国王一怒,后宫嫔妃、文武百官、宫女太监齐齐跪倒,高呼:“陛下息怒。”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叉腰叫道:“陛下明知和尚对公主无意,强行逼婚。如今又倒打一耙,是何道理?”
“你……”国王气结,指尖点着孙悟空,半晌说不出话来。
“猴哥,稍安勿躁。”沙悟净上前拦住孙悟空,将他拽到一旁。
“陛下且容我把话说完。”金蝉子脊背挺得笔直,不慌不忙地说:“那女子容貌与公主一般无二,声音也一模一样。”
假公主闻言心头一颤,她抬头看向金蝉子,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轻笑道:“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定是你看花了眼。”
国王眉头紧蹙,冷声警告:“今日是你与公主大婚之日,提旁人作甚?”
金蝉子斜了假公主一眼,而后直视国王:“那女子自称天竺国公主,去年陪父王、母后赏月,被一阵狂风卷走。
贫僧原是不信的,直到昨日入城撞见公主抛绣球招亲。假公主与尔等朝夕共处一年之久,陛下当真毫无察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呔!大胆和尚。”假公主怒喝一声,跳了出来:“我知你不愿做驸马,可你也不能污蔑我。”
猪八戒斜瞪假公主,瓮声瓮气地说:“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孙悟空沉下脸,厉声骂道:“孽畜,你在这里弄假成真,安享荣华富贵,尚不知足,还要骗我师父,罪该万死!”
“呸。”假公主啐了一口,不屑道:“泼猴,什么真公主,假公主?分明是唐僧不愿与本宫成婚,弄出来的把戏。”
唐僧冷哼一声,赌咒发誓:“贫僧愿以如来佛祖的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虚言,便让天道抹杀如来佛祖。”
“好你个假和尚,这等大不敬的话也敢说?也不怕天打雷劈。”
他几人吵嚷不休,文武百官瑟瑟发抖,后宫嫔妃噤若寒蝉。
皇后柳眉倒竖,仔细打量着假公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陛下。”皇后快步行至国王身边,附耳低语:“自去岁赏月那日后,公主性情大变。
从前的公主刁蛮任性,骄纵跋扈。如今温婉贤淑,端庄大方,判若两人。”
国王眉心拧成一团:“寡人只当她是懂事了,未曾多想。”
“那她……”皇后欲言又止,目光却落在公主身上。
“父王、母后。”假公主泪眼婆娑,抬脚直奔国王而去。
“想逃?”金蝉子神色一凛,身形一闪,挡在公主面前。
“让开。”假公主怒斥一声,见她不让,眼泪夺眶而出:“父王,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女儿在您身边长大,一日不曾与您分离。哪里来的狂风,什么真公主,都是这黑心和尚杜撰的。”
国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低声说:“女儿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和尚油嘴滑舌,未必可信。”
皇后指尖收紧,手中的帕子皱成一团,干笑几声方才开口:“许是臣妾多心了。”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金蝉子眸光一暗,趁假公主不备,挥拳而上。
国王瞳孔一颤,喝道:“休得无礼!”
“公主。”后宫妃嫔齐声惊呼。
这一拳,势大力沉,锐不可当。
裹挟着风势,直奔假公主面门而去。
假公主脸色大变,这一拳若是砸在脸上,非死即伤。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假公主突然闪身,解剥了外袍,摇落了钗环首饰,将身一纵,跳到墙头上。
猪八戒、沙悟净对视一眼,悄悄钻出人群,向门外摸去。
金蝉子一拳落空,不怒反笑:“妖怪,公主养在深闺,身手远不及你。”
假公主知晓身份已败露,索性不再遮掩。手掌在脸上抹过,露出真容。
唬得那国王呆呆怔怔,后妃跌跌爬爬。
文武百官口中喊着“妖怪”,东躲西藏。
金蝉子冷笑一声,喊道:“动手。”
孙悟空正面迎击,猪八戒、沙悟净背后夹击,师兄弟三人呈合围之势,直奔假公主扑去。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假公主后背一躬,使了个步法,绕过孙悟空,直奔金蝉子而去。
“唐僧,乖乖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