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西南各省长达一个月的暴雨,终于撕裂了大地的防线。
灾难以一种谁也没有想过的恐怖工业反噬形态降临了!
当年,圣明为了抗旱,在地下挖出了一万八千里的暗渠,用重型水泵从龙脊湖抽水。
现在暴雨导致地下水急剧饱和,狂暴的地下暗流,带着千万吨的压力,狠狠地撞向了那些早已因为“火药清淤”而遍布微裂纹的暗渠管壁!
七月十六日,深夜。
在墨南与墨州交界的平山县,也就是当年朱翊镀和秦香结缘、太子朱常溪的外婆家所在地。
暴雨之中,县城外的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一条远古巨龙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轰”的一声惊天巨响!
当年用来救命的极深井井口,突然像火山口一样炸开!
一道高达十几丈的浑浊水柱,带着碎裂的砖石和钢铁管道的残骸,直冲云霄!
这并非寻常河坝的决堤,而是高压管道爆裂带来的毁灭性喷发!
整个县城的地面瞬间塌陷,成吨的泥水从四面八方的井口和暗渠口倒灌喷涌。
那些原本为了防旱而建在地势低洼处的村镇,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倒灌的洪水彻底吞没!
“救命啊!地龙翻身啦!井里喷水啦!”
数十万刚刚挺过旱灾的百姓,在绝望的哭喊中被洪流卷走,场面如同人间地狱。
洪灾降临之时,九十高龄的太上皇朱厚烽,正在西南灾区的一处高地上,熬制治疗温病的药汤。
当浑浊的洪水犹如猛兽般席卷而来的时候,太医院的御医们哭喊着想把太上皇抬上汽车逃命。
“放肆!我是圣明的太上皇!我不能走!”
朱厚烽推开众人,原本佝偻的身躯,在滔天洪水面前挺得笔直。
他在风雨中脱下披风,亲自指挥着上千名徒弟和当地未逃跑的驻军:“把所有装着药材的木箱钉在一起,做成木筏,去水里捞人!凡我弟子,敢有后退半步者,逐出师门!”
在这场如同世界末日的洪水中,灾民们绝望地在树梢和屋顶上挣扎。
而在浊浪之中,一位九十岁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方的木筏上,宛如一尊悲悯苍生的神只,将一个又一个落水的孩童拽上木筏。
灾民们在泥水中跪倒,朝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拼命磕头,哭喊声震动九霄:“药神菩萨!药神皇帝啊!!”
这一天,朱厚烽用他的悲悯,在西南稳住了百万灾民崩塌的信仰!
而在万里之外的京师,随着灾情上报,内阁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陛下旨意,谁敢动用天枢仓的战略储备粮?!”
兵部尚书邓理和留守的阁臣们互相推诿。
圣明的天枢仓相当于大明的太仓,是存储战略储备粮的超级粮仓,靠近天枢陵方向,故而被称为天枢仓。
内阁首辅齐德宝虽然筹到了三百万元,但要调动军队去救灾,必须有兵符和圣旨!
去澳洲请旨的话,一来一回最快要一个月,西南早就变成海了!
就在这至暗时刻,内阁值房的大门外面,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十七岁的太子朱常溪,身着常服,腰悬天子剑,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精悍的北海卫。
“太子殿下?您这是……”
群臣大惊失色,还以为监国太子朱常溪准备发动政变,提前继位。
“呛!”
朱常溪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上空,声音如洪钟般在值房内回荡:“父皇远在澳洲,孤身为国之副储,监国留守,自当代行皇权!此剑乃当年世祖文皇帝传给定祖武皇帝之剑,见此剑如天子亲临!尔等还不跪下?”
众臣连忙跪地行参拜大礼。
“兵部,立刻通电陆军、水师、五军都督府,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防备洪灾引发的民乱,再给西南、西部、南部陆军战备区单独发去命令,要求各战备区分别派遣两千名工程兵赴平山县救灾!”
朱常溪见众臣选择了臣服,当即发号施令道:“户部,孤以太子印信为你作保!即刻开天枢仓放粮,调货运重卡火速南下!”
礼部尚书姚玉上前阻拦道:“殿下!未奉圣谕,擅开天枢仓与调兵,此乃僭越之罪啊!若陛下知晓……”
朱常溪没有半句废话,环视众臣,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大吼:“若是父皇治罪,孤一颗大好头颅,给父皇砍了便是!但在孤死之前,谁敢阻拦救灾,孤现在就治他一个违抗监国谕令之罪,诛他满门!速速去办!!”
齐德宝看着持剑而立的太子,瞬间红了眼眶。
他从朱常溪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工地里吃粗粮的朱翊镀的影子,同时也看到了圣明未来的曙光。
于是,齐德宝重重地跪在地上,大声领命道:“臣!领太子谕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整个京师的官僚机器,在太子的威压和齐德宝的金融输血下,终于爆发出恐怖的运转效率,犹如一台庞大的装甲战车,朝着西南灾区疯狂开动!
就这样,九十岁的药皇朱厚烽,在抗洪防疫的前线指挥调度。
而十七岁的太子朱常溪坐镇京城,连续十天睡在兵部的沙盘前,指挥着几十万军民用去修缮那些爆裂的工业暗渠,硬生生地把圣明濒临断绝的国运给续上了。
太子“朱常溪”这个名字,如同初升的朝阳,在圣洲大陆爆发出万丈光芒。
而在万里之外的南半球。
澳洲行宫里,依然温暖如春。
朱翊镀躺在极尽奢靡的软榻上,看着身边那个肌肤呈小麦色的美女跳着舞蹈。
旁边的曹进正在念一份经过粉饰的奏报:“启禀陛下,西南虽有些许雨水,但各省安泰。太子殿下在京城监国,一切井井有条。只是……那齐德宝擅自查抄了几只咱们行宫预定的珍禽,实在有些越权……”
朱翊镀闭着眼睛,享受着宫女的按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太子既然愿意操心,那就随他去吧。”